說著他在一旁的衣服上胡亂地擦了擦手,走出了自己的窩棚,站在寒風中伸了個懶腰,又被風吹得打了個冷戰,連忙將手籠在袖子裡,等著官軍使者的到來。
李不棄三人一進到林中的這個簡易營地便看到賊軍首領站在外面等著自己——全營中就他穿的最為厚實。
“這位便是李將軍吧,在下李不棄,代表我軍來與貴方交涉。”李不棄拱了拱手笑著打起了招呼。
“哈哈,我也姓李,咱們還是本家呢。”李頭兒也是拱了拱手作為還禮。
李不棄聽到他話中有意示好,於是順著話頭道:“這還真的巧了,有空的時候咱們敘一敘,說不定五百年前還是一家人呢。”
雙方都有意示好,氣氛逐漸活泛起來,李不棄等人嫌棄窩棚低矮,於是雙方就在這空地上尋了幾塊石頭坐了下來商議。
“我軍對你提出來的保留軍隊、官職的要求無法滿足。”剛坐下來李不棄就將李暉的決定說了出來。
李頭兒對此也有心理準備,畢竟袁煊招安前是宋軍水軍大總管,受到招安後只是江淮水師的統帥,降職招安也算是大平王朝的慣例了。
“本家,那給我箇中郎將總行了吧。”李頭兒笑嘻嘻地討價還價。
李不棄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看著他道:“李將軍要不要聽一下我方的條件?”
李頭兒眼中竟然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有些迫切地拱手道:“還請本家直說。”
“貴方投降之後需先進行甄別,身強力壯者可以繼續從軍,老弱病殘則需要在本地進行軍屯,由軍中提供農具、種子、耕牛,軍屯所得需上繳五成給軍中。
繼續從軍者需要將建制打亂重新編整,畢竟官兵軍紀、訓練、兵種都與偽宋不同,而李將軍的官職則要看這些人數的多寡。
若是人數在兩千以下,只能任校尉,只有兩千以上才能擔任偏將,至於說中郎將一事還是不要再提了。”李不棄頓了頓又解釋道,“軍中自平虜大將軍以下只有四大偏將,還未曾有人得封中郎將。”
李頭兒聽到他的話頓時沉默不語,眉頭緊鎖著眼神也變得迷茫起來,顯然是腦海中正在天人交戰,李不棄和蔡雲也沒有催促靜靜地等待他做出抉擇。
過了許久之後,李頭兒長出一口氣,抬頭看了一眼李不棄,有些希冀地指著一旁的窩棚道:“那我這些東西?”
這些都是他跟著曹堅北上時一路劫掠來的,更多的財物都在他宋州的宅子裡,不過此時既然選擇投降,那些宅子、美人、財帛恐怕都會被齊先竹充公了。
想到這裡他一陣地心疼,只是看著李不棄,還好李不棄的回答沒有讓他失望:“個人財物我們不管,另外大將軍還會額外送你一套在鄄城的宅子。”
李頭兒喜出望外,衝著雷澤方向一拜,口中說道:“我等願降,從今以後唯平虜大將軍馬首是瞻。”
曹堅所率領的北路軍在雷澤城下慘敗,主動放棄了鉅野——雷澤沒有攻下,鉅野城無法獨存,更何況李暉放棄鉅野的時候早已把全城軍民都遷去了鄆城,空守一座空城也是無稽之談。
此時退到成武的曹堅也得到了李頭兒投降的訊息,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不管當時他是如何想得沒有去通知李頭兒撤退,此時都木已成舟了。
他自己軍中也是損失慘重,戰兵只剩下七千,而輔兵也只有不到兩萬,其餘的要麼戰死要麼被俘,還有大量敗兵散落在成武、雷澤、濟陰之間的廣袤區域裡。
最主要的問題是他現在手上兵源不足,原本各路人馬野蠻生長,不管是李頭兒還是三更星手上都有三四萬人,不過齊先竹立國之後實行了精兵政策,老弱病殘都被從軍中開革出來,雖然人數驟減,但戰力卻增加了上去。
雖然曹堅新敗,急需補充軍隊,但也不會像之前一樣胡亂裹挾平民,平白無故地削弱自己的戰鬥力。
但是青壯哪裡又有這麼多,宋州的青壯要麼被齊先竹徵入軍中,要麼被抓去修宋京了,要想補充只有從其他人的地盤上去找。
但曹堅知道自己的敗績千萬不能傳到齊先竹的耳朵裡,一是會影響軍中計程車氣,二是怕齊先竹不滿,被那些大臣們趁機誣告。
自從齊先竹稱帝之後,麾下人才越來越多,成分也越發的複雜,除了他們這些荊襄跟來的老人外,有東海道本地跟隨起事的役夫,更多的是本地的豪強世家,雖然這些人填充了朝廷的架構,但免不得為了政治利益與他們發生衝突。
後來者正對他們的軍權垂涎三尺,這時候自己把上好的證據送過去,豈不是愚蠢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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