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顧自的說道:“原來在夔州的時候,弟兄們的餉銀被上面剋扣,連軍糧都被軍需官和當地大戶勾結倒賣,一年到頭都吃不上肉。
許多兄弟養活不了一家老小,有的人甚至送婆娘去。。。
我記得趙老三,他婆娘受不了這種生活,選擇把自己吊死,攻打夔州刺史府的時候,趙老三衝在最前面,身中六箭仍然奮力搏殺。
後來校尉戰死了,眾多統領也戰死了,只剩了一個齊先竹,大家不想就這麼散去,想帶著眾多戰死同袍的遺願繼續戰鬥,說是造反也行,說是叛亂也罷,我們的目的從來不是想要榮華富貴,而是想要出上一口氣。
憑什麼我們生來就要被欺壓?
憑什麼我們有刀在手他們還這麼膽大包天?
憑什麼就認為我們不會反抗?
但是今天,尹長輝的事情讓我有些醒悟,或許他們中有些人就不是這樣想的,他們可能追求的是自己能夠騎在他人頭上作威作福。”
說到最後,許義升發出了壓抑住聲音的吼叫:“你他孃的輕點!”
原來是李不爭上藥的時候沒控制住力道,往破皮處狠狠地按了一下。
李不爭說道:“這個世界上不缺少為了公理和道義而犧牲的人,也從來不缺追逐利益和權利的人。
你覺得不對,不是因為這條路不對,而是你選擇的同伴不對。
說實話,我從入夥的當天就沒怎麼看好你們的前途,你們一群叛軍,竟然還和白蓮教混在一起。
你看看從前朝到本朝,白蓮教哪一次造反成功過?
不過是用那一套真空家鄉的理論來哄騙無知小民,一旦勢大就安享榮華,一旦遇挫就分崩離析。
在我看來,白蓮教可以合作,但卻不能繫結,如今那王曄在山寨中竟然也是位高權重?
還有尹長輝,不是你們夔州軍出身,也沒有非凡的才能,不過一江湖遊俠竟然在山寨中有如此地位。
有句話說得好,不純淨的革命隊伍怎麼能革命成功?”
這一番話振聾發聵,許義升一時間竟然沒有明悟過來,過了良久他才說道:“那你為什麼還留在山寨裡?”
李不爭咧嘴一笑道:“當然是和你們學習怎麼造反。”
“造反還要學?”許義升有些不解。
“當然要學,看你們是怎麼失敗的,等我造反的時候好規避掉。”李不爭一本正經的解釋著,他突然說道:“老許,要不你跟著我一起幹算了,我看你比那什麼尹長輝還有王曄要靠譜的多。”
許義升突然警惕起來,厲聲說道:“你要我背叛?”
“哈哈。”李不爭笑了,他連忙解釋道:“不是讓你背叛,而是請你和我一起當個局外人,看下別人造反是怎麼失敗的。
船要是不沉,我們都是船上客,船要是沉了,總不能怪別人跳水逃生吧。”
許義升有些沉默了,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李不爭見狀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老許你先休息一下吧,先把傷養好才是真的,不然萬一姓尹的耍陰招你可沒法招架了。”
李不爭剛走出許義升的房門不遠,一個聲音就在他的身後響起:“你到底是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