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支城牆上此時仍然有火把照明,隱約還能看到旗幟,顯然還未曾被奚人攻破,而城下也是散落著不少篝火,那是奚人軍隊準備在城外駐紮了。
圍繞著城牆是一片波光粼粼,那是灤河和護城河的水面,若是沒有這些河水的阻攔,恐怕奚人早就攻城了。
“這些奚人不多啊。”李不爭有些納悶,這城下的奚人只有三四千的樣子,絲毫沒有看到求援信中所說的數萬大軍。
“應當是奚人的先頭部隊,大隊人馬可能要明日抵達。”一名擔任嚮導的平州士兵猜測道。
李不爭點了點頭說道:“回去,等下吃掉這群奚人!”
說著他們便退了回去和大軍匯合,隨後李不爭佈置了作戰計劃,便開始行動起來,計劃很簡單,無非是人多打人少,有正面衝擊的,也有四面包抄的。
恰在此時,月亮被一片雲團遮住,霎時間亮光全無夜色如墨,正好為突襲提供了天然的掩護。
大軍兵分幾路,悄無聲息地朝著城下奚人的營地摸去,此時田裡的青苗剛剛長出,土地尚且鬆軟,踩在上面幾乎聽不到半點聲響,只是此戰過後這莊稼究竟還能收成幾何就不知道了,也許種地的農夫也撐不到那個時候,這地最後也是落了個無人打理的下場。
負責第一波正面衝擊的騎士已經很小心地縱馬來到了近處,只等一聲令下便可以直撲向奚人營地,兩翼包抄的隊伍也已經繞到營地兩側,更外圍幾支部隊慢慢散開,像極了一張逐漸收緊的大網,將奚人牢牢地困在中央。
奚人顯然對這即將到來的襲擊毫無防備,營地裡計程車兵大多還在圍著篝火吃著烤肉閒聊,或是躺在火堆旁休息,絲毫沒有察覺到死神正悄然降臨。
李不爭一聲令下,喊殺聲驟然劃破夜空,營州軍將士如潮水般湧入奚人營地,手中的刀槍在月色下閃著寒光,直劈向那些還未反應過來的奚人士兵。
奚人營地頓時陷入一片混亂,哭喊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原本散落的篝火被踐踏得火星四濺,映照著一個個驚慌失措的身影。
李不爭並未率軍衝陣,在他看來麾下大軍夜襲之下對付起這些奚人簡直是綽綽有餘。
本就人多打人少,又有慕容天辰、鄧震、許義升等猛將的帶領,幾乎是一瞬間奚人就崩潰了,他們沿著護城河往前沒命狂奔,那些來得及騎上戰馬的還可以快速遠離戰場,步行的那些奚人就只能被身後的騎兵挨個地追上殺死。
外圍的田野中也傳來喊殺聲和慘叫聲,那是外圍的營州軍在清剿逃竄出去的奚人,他們在自以為逃出生天的時候經歷了外圍騎兵帶來的絕望。
又恰在此時,遮住月亮的密雲散去,月光再次投向大地,令支城外的戰鬥也接近尾聲,奚人在令支城下全軍覆沒,沒有一人逃出生天。
李不爭一面令士兵打掃戰場,一面讓人去城下叫門,有先前的這一場廝殺,又有身份令牌在手,令支縣令相信這是援軍,命令開門迎接。
大軍並未進駐城中,李不爭只是和縣長稍微接觸了一下——令支是個小縣,只有兩萬餘人,所以最高行政長官只能稱縣長,品階也比縣令要低上一級。
李不爭直接讓他動員全城百姓抓緊撤離,夜裡不用擔心奚人大部會突然到來,但是明日一早必定會趕來令支。
縣長也知道現在是生死存亡的關頭,果斷下令給百姓半個時辰的時間收拾隨身物品,過時不候。
這裡靠近邊關,幾十年前還是邊軍駐地所在,所以大多數百姓還是知道利害的,不過還是有部分人捨不得房產、田產等帶不走的資產,對於這些要財不要命的無人去遷就他們,就讓他們帶著這些資產等待奚人大軍到來吧。
百姓們很快就收拾好細軟,拖家帶口地沿著灤河朝盧龍而去,李不爭派出一千騎兵先行在前方開路,沿途點上篝火為百姓們指引方向。
而其餘士兵則是進到令支城中休息,畢竟百姓中多有婦孺老幼,趕夜路未必能走上多快,至少在明日下午前都不一定能趕到盧龍,需得有人在後方牽制著奚人叛軍,令其不能追擊百姓。
其實將這些百姓轉移到灤河對面才是最妥當的安排,河對面是小一片丘陵,奚人著急進攻盧龍,必不會分兵搜山,但依照元並海的想法是聚集全州之力固守盧龍等待其他各州的援兵到來,所以令支的這兩萬餘人口可以增加盧龍的城防。
李不爭只是小憩了一會就被親兵喊了起來:“大人,奚人來了,距此城只有五里。”
他起身用冷水洗了洗臉,強打起幾分精神問道:“百姓走到哪裡了?”
“半個時辰前探馬來報說距離盧水還有二十里,應該還有幾個時辰才能渡過盧水。”親兵回答道。
為了確定百姓的行進方位,護送百姓的騎兵們,每隔半個時辰就會派人過來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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