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安遠站在中軍本陣看著眼前的慘狀,他的臉色變得鐵青,趙雪平也是面露難色。
他們沒想到為什麼伏擊失敗轉為強攻後會變成這個樣子,同樣是大平王朝的邊軍,怎麼戰鬥力又會相差這麼多。
他們不知道的是李不爭麾下的這些營州軍從前年開始就不斷征戰,從營東打到平州,又從平州打回柳城。
這一路上從未停止過廝殺,前不久又在白狼山一戰擊潰十餘萬胡人聯軍,一戰打斷了胡人的骨頭,一戰打出了營州軍的軍魂。
再加上軍中的那些新兵大多數都是被安置的流民,李不爭救他們於急難,不但安置在水土肥沃的地方,還給分了田地,所以上了戰場如何不奮力拼殺?
而相比之下,盧安遠指揮的這些遼州軍,才剛經歷了內部動亂,大量忠於況言波的將領不是被殺就是被軟禁,即便是以對方是叛軍的大義裹挾士兵作戰,那士氣也是低落到了谷底。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聲音裡帶著慌張:“將軍!不好了!”
“追擊左宇的栗末騎兵……潰了!他們說是中了埋伏,那左宇己經帶著人反殺回來了!”
“混賬!那山道里哪來的埋伏。”盧安遠頓時大怒,他選擇伏擊地點的時候派人將周圍都查驗了一番,甚至在左宇進軍的時候兩側的山頂上也安排了斥候監視著,左宇哪來的時間在岔道上設伏!
不過此時戰事膠著,己經不是處置將領的時候了。
戰場上的喊殺聲己經嘶啞,兵器碰撞迸濺出的火星,在廝殺間此起彼伏。
不斷地有人倒下,又不斷地有人衝上去,腳下的土地早己被鮮血和冬雪浸透,變成了深褐色的泥濘,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遼州軍的制式甲冑和栗末人的皮袍混雜在一起,讓這片戰場混亂得敵我難分。
山坡上盧安遠捻著鬍鬚,俯瞰著下方膠著的戰局,遠處的岔道上塵土飛揚,顯然左宇就要殺穿那些栗末騎兵,若是他從岔道殺出,從側翼給進攻計程車兵一個鑿擊,那這場戰鬥就會毫無懸念。
“再去兩千士卒,務必要將左宇封在岔道里。”盧安遠下令道,山道受地形限制,只需要堵住出口便可以將其封堵在裡面。
就在士卒接到命令往岔道移動的時候,一名斥候從西北方向的密林中鑽出,連滾帶爬地衝上山坡:“將軍!西北方向約十五里發現一支大軍!看旗號是遼州軍左部,人數過萬!”
盧安遠猛地站起身,臉上的不耐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狂喜。
“快派人去告訴高肅!”盧安遠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就說我部在此圍殺入侵的營州軍主力,戰況膠灼,請他速速合圍,畢其功於一役!”
信使立刻領命,牽過一匹快馬朝著西北方向絕塵而去。
盧安遠重新坐下,他臉上的笑意再也無法掩飾,原本他還以為高肅不會聽從命令前來參戰,沒想到對方還真的來了!
高肅一來,那左宇必死無疑,左宇一死李不爭就斷了一條臂膀。
營州唾手可得!
他彷彿己經看到自己的勢力橫跨遼、營、平三州,俯瞰整個河北的情景了。
……
西北十五里外的秀水河畔。
高肅勒住馬韁,整個左部萬餘人的大軍在他身後緩緩停下,軍陣嚴整悄無聲息。
一名斥候剛剛從前方返回,單膝跪地:“將軍,前方山地有激戰。我等靠近偵查,發現是中軍正與一股胡人聯手圍攻另一支軍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