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拿起茶壺,給崔彥倒了一杯熱茶,推到他面前:“天塌不下來。”
崔彥哪有心情喝茶,他現在急得嘴角都快起泡了:“怎麼能不急?這跟我們說好的不一樣!一步錯,步步錯啊!”
趙雪平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喀爾勒拒絕出兵,也在我的意料之中。草原上的胡人,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大冬天的讓他們拼命,確實強人所難。或許他是想坐地起價,或許他只是單純地不想在這種天氣裡損耗自己的實力。”
趙雪平將熱茶一飲而盡:“幸虧我還準備了下策,能拖住況言波發難的時間,等到開春,你最好不要再讓我失望。”
說著他冷冷地看了崔彥一眼。
崔彥皺眉:“可是我們己經通知了那些人……”
“讓他們繼續蟄伏吧。”趙雪平的回答乾脆利落,“左部兵馬不被牽制住,這件事就沒有成功地可能。”
崔彥頹然坐下,一臉的恐慌:“那我該怎麼辦?”
趙雪平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況言波現在最想幹什麼?在等我傳回罪證,然後將你繩之以法。
而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硬碰硬,而是要拖延他的時間,讓他想動,卻又不敢動。”
崔彥頓時來了精神連忙追問道:“怎麼拖時間?”
趙雪平伸出兩根手指道:“兩件事同時進行。第一,你立刻派一名使者,備上一份厚禮,隨我去南蘇城,向況言波‘請罪’,我會告知向他覆命,說是你手下人私自所為,事發之後己經潛逃。以此來麻痺況言波。”
“他會信?”崔彥不相信況言波如此好糊弄。
“他當然不會的。”趙雪平的語氣很肯定,“不過你主動認錯,算是給他一個臺階,同時給了他一個藉口。他必定會借這個機會發難。”
崔彥一副難以置信地表情看著趙雪平。
他不相信,你還讓我去做?
趙雪平冷笑地回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的質疑,繼續說道:“我會通知栗末族的一部,要他們的人馬,出現在南蘇城附近,天天去那邊溜達溜達,放放馬,打打獵。
偶爾再聚起數千人的規模,給遼州軍壓力。
這樣一來況言波就要選擇是冒險拿下你,造成後方不穩;還是暫且認下你的示弱,然後全力對付胡人。
如果是你,你是會選擇不管面前的胡軍,還是會選擇暫時和後方妥協?”
崔彥的瞳孔驟然一縮,又是雙管齊下!
不管是先前所說的造反起事,還是如今的借勢威逼,趙雪平從不做單一的打算,始終是兩手準備。
崔彥心頭的憋屈和怒火,瞬間化為了一股徹骨的寒意,以及……一絲興奮。
“好!”崔彥一拍大腿,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灼熱的光芒,“就這麼辦!我馬上就去寫信,派人去況言波面前當孫子!”
他現在己經不在乎什麼面子了,只要能渡過一劫,甚至成了大事,別說裝孫子,就是當重孫子他都認了!
趙雪平滿意地點點頭:“記住戲要做足,禮物要重,言辭要卑,姿態要低。”
崔彥咧嘴一笑,笑得有些猙獰:“放心,我懂。不就是裝孫子嗎,在世家大院裡我裝得足夠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