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州官府領了崔氏的意圖,起初還在賣力驅趕流民出關,可這幾天,流民也不願意去平州了。
陸澤城外的流民之間流言瘋傳:
“千萬別去平州!”
“官府勾結塞外胡人,把過去的人都當牲口賣了!”
“男的送去挖礦放牧當奴隸,女的全拉去胡人帳子裡當婢女!”
訊息傳得有鼻子有眼,拖家帶口的饑民嚇破了膽,任憑差役怎麼驅趕,硬是縮在原地不敢挪窩。
而後面沒聽說過這個傳言的流民又源源不斷湧過來,沒幾天工夫,陸澤城外聚集了整整兩三萬人。
城門早就關得死死的,護城河外臭氣熏天,每天都有倒斃的屍體被扔進溝裡。
而此時流民中再度傳出流言:
“聽說了沒?南邊偽宋皇帝齊先竹的師弟來深州了。”
“自號沖天將軍,專殺貪官劣紳!”
“將軍說了,深州城裡存著幾十萬石糧食,全是世家和狗官搜刮的血汗。”
“只要大傢伙齊心,跟著將軍破了城,大夥都能吃上白米飯!”
有那餓得眼珠發綠的漢子們聽到白米飯頓時喘著粗氣,死死攥著手裡的打狗棍,仔細打聽著。
“真能分糧?”
“只要敢提著腦袋幹,頓頓飽飯!”
“幹了!橫豎是個死,餓死不如撐死!”
串聯的人越來越多,飢餓把人心底最後一點顧忌啃得乾乾淨淨。
幾天之後的三更。
陸澤城南門一片死寂,守城兵卒縮在城樓避風處打盹。
城門洞下方突然竄出十幾名穿著守軍號衣的漢子,為首一人動作極快,反手抽出腰刀,抹了門閘旁守衛的脖子。
“動手!”幾柄重斧狠狠劈在門栓上,咔嚓幾聲脆響,厚重的紅木門栓斷成兩截。
沉重的城門被合力推開一道大縫,火把在夜風中點燃,在城頭上瘋狂揮舞。
“沖天將軍起事了!”
“進城吃糧啊!”
震耳欲聾的吼聲撕碎了夜幕,早就在城外荒野中等候的流民潮轟然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