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下安平,搶了饒陽,糧食金銀全是大夥的,等老子奪了這天下,你們全是從龍之臣,人人封官發財!”
絕境之下,人群的情緒被徹底點燃。
“搶安平!”
“打下饒陽吃飽飯!”
“跟著沖天將軍幹了!”
瘋狂的嘶吼響徹陸澤上空,孫維平當即下令開啟深州軍械庫,庫裡的皮甲、鐵刀、弓弩全被搬空。
兵器不夠,便拆卸民房的房梁削成木棒,砍伐城外的竹林製成尖槍,甚至鐵鍋砸碎了綁在木棍上當斧頭用。
城中青壯被強行編隊,老弱婦孺推著糧車輜重隨行,沿途村莊的饑民聽聞沖天將軍開倉奪城,也紛紛匯聚而來。
不過兩日功夫,大軍滾雪球一般的迅速膨脹到了八萬之眾,黑壓壓的人潮手持各式農具兵刃,紅著眼睛呼嘯著撲向安平與饒陽方向。
三日後安平被亂民攻破,由於事發突然博陵崔家圍來得及召集族中佃戶、奴僕、青壯,只憑借兩千私兵根本擋不住近十萬亂民的衝擊。
崔家大部分族人失陷在了城中,只有少部分逃出城去,避往其他州的分支那去。
孫維平在安平繳獲大量糧食、銀錢、兵甲——畢竟千年世家不是開玩笑的,他立刻在亂民中挑選青壯,組織出一支五千人的軍隊,稱為沖天軍,作為他的本部人馬。
第四天饒陽告破,第五天攻入瀛州,開始朝著河間進攻。
河北道轟轟烈烈的起義影響不到遼東原野上的風雨,而此時在遼東的李不爭帶著大軍在原野上馳騁著。
遼闊的原野一望無際,除了青色的野草和藍天白雲外什麼都沒有。
左宇策馬靠了上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塵土,呸了兩口唾沫說道:“大人,太邪門了。從扶餘城拔營開始,這都走了整整十天了,別說栗末人的騎兵主力,就連沿途那些契丹散部,都跟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個放羊的都沒見著。”
李不爭沒接話,目光掃過遠處起伏的丘陵,幾騎斥候自原野盡頭飛奔而來,騎兵滾鞍落馬,單膝跪地:“報!扶餘城、南蘇城周邊三十里探查完畢,未見胡人蹤跡!
沿途各處烽燧、哨卡一切正常,都未有發現。”
左宇眉頭擰成死結,雙手相互摩擦著:“這幫胡狗搞什麼名堂?他們要是怕了,就不該在扶餘城外挑釁。要是想打,怎麼連個遊騎都不放?”
李不爭抬手示意大軍停下,他從馬背上取下一個地圖,就這麼放在草地上觀看。
左宇也湊到邊上,隨便看了兩眼,粗糙的手指重重戳在一個紅圈上:“大人,乾脆別找了,大軍直撲忽汗城,這是栗末人的心腹老巢。
當年他們造反佔了渤海州,改名叫忽汗城,在裡面盤踞了幾十年,我就不信他們能捨得丟。”
李不爭還是沒有答話低頭審視著地圖,他總覺得這裡面有些不對勁。
地圖上顯示前面是栗末水,再往後是天門嶺,過了天門嶺就是群山環繞的忽汗城。
那附近山巒起伏、密林叢生,歷來是打伏擊的絕佳險地,當年栗末造反的時候大平軍數次征伐遼東,都在這片山嶺吃過暗虧。
李不爭看了一會就把地圖捲起來,在馬鞍上輕輕敲了兩下,搖了搖頭道:“不能冒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