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柏丁儀剛來時那股子盛氣凌人的架勢,還讓大家覺得這位市裡來的部長有兩把刷子。現在看來……這哪裡是刷子?這簡直是把漏勺!還是個專漏蠢主意的漏勺!
劉猛?這位在李毅飛那份名單上,可是黑得流油!柏丁儀推薦他?這已經不是政治幼稚了,簡直是政治自殺!還連帶著想把推薦她的人也拖下水!
會議室裡瀰漫開一種荒誕而壓抑的氣氛。所有人都被柏丁儀這番“神操作”驚得有些麻木了。看向她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審視、忌憚,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怪異和……同情?或許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莊稼官已經懶得掩飾臉上的無奈了,他直接看向韓國豪,把皮球踢了過去:“國豪縣長,你是政府主官,對多港鎮的情況更熟悉,你怎麼看?”
韓國豪心裡簡直有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他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地開口:“書記,多港鎮目前正處於發展的關鍵期和高速期,尤其是水生集團投資的5000萬專案,正在緊鑼密鼓地推進,是全縣的重點工程。
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個人認為,確實不易從外部空降幹部。穩定是第一位的,熟悉情況、能夠無縫銜接的本地幹部更合適。”
他巧妙地避開了直接評價劉猛,話鋒一轉,“毅飛同志是多港鎮的前任黨委書記,對那裡的情況最為了解,對幹部也最熟悉。他的意見,我認為很有參考價值。”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否定了柏丁儀空降劉猛的建議(理由充分),又抬高了李毅飛的話語權(合情合理),還把自己摘了出來。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李毅飛身上。
李毅飛迎著眾人的目光,神色平靜無波。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嘉官書記,國豪縣長。首先,我贊同國豪縣長的判斷,多港鎮當前正處於發展的關鍵節點,穩定和延續性確實非常重要。”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地掃過眾人,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坦誠:“其次,關於人選。
在座的可能都知道,我剛到多港鎮工作時,與當時的鎮長王成貴同志,在工作思路和方法上,確實存在一些分歧,甚至有過一些爭論。” 他坦然承認了過去的“不和”,這份坦誠反而贏得了在場常委們的一絲好感。
“但是,” 李毅飛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我必須要說,拋開個人之間曾經有過的不同意見,單就工作能力和對多港鎮的瞭解、投入程度而言,王成貴同志是一位非常稱職、經驗豐富的幹部!
他在多港鎮工作多年,對鎮情、民情瞭如指掌,對各項工作的推進有著深刻的見解和豐富的經驗。
尤其是在當前水生集團專案落地這個關鍵時期,由熟悉情況、能立刻投入工作的王成貴同志來主持大局,我認為是最穩妥、也是對多港鎮發展最有利的選擇!”
高!實在是高!
這番話一齣,連莊稼官眼中都閃過一絲激賞。李毅飛不僅展現出了令人驚訝的胸襟(推薦與自己有過節的人),更展現出了以大局為重的政治覺悟。
理由充分,邏輯嚴密,態度誠懇,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與柏丁儀那番捕風捉影、漏洞百出的發言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柏丁儀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簡直是灰敗。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反駁什麼,但在李毅飛這番無可挑剔的發言面前,在眾人那瞭然於胸的目光注視下,她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來,頹然地靠在了椅背上。
表決毫無懸念。王成貴接任多港鎮黨委書記的提議,以壓倒性多數透過。
會議繼續進行,討論其他崗位人選。但經過前面兩輪交鋒,柏丁儀彷彿被抽乾了精氣神,再也提不起勁頭“推薦”或“反對”了,只是機械地跟著舉手或棄權。會場的主導權,牢牢掌握在莊稼官、韓國豪和李毅飛形成的默契核心之中。
散會後,常委們陸續離開。柏丁儀幾乎是第一個衝出了會議室,背影帶著幾分狼狽和倉皇。
李毅飛走在後面,與韓國豪、王衛國並肩而行。韓國豪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戲謔:“毅飛書記,這位柏部長……還真是個‘妙人’啊。”
王衛國冷哼一聲:“市裡某些人,眼光也是夠‘獨到’的。”
李毅飛淡淡一笑,沒有接話。他目光掃過走廊盡頭柏丁儀消失的方向,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冰寒。
柏丁儀不足為慮,但她背後的人,以及她今天在會上看似愚蠢、實則可能暗藏禍心的提名——王向兵、劉猛……這些名字,像一根根毒刺,提醒著他,衛氏李那張黑網雖然被撕開一角,但深埋地下的根系,遠未清除乾淨。
有些人,已經按捺不住,開始跳出來試探了。
他回到辦公室,陳玉秀已經將會議紀要的要點整理好放在他桌上。李毅飛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柏丁儀今天的表演,更像是一次拙劣的投石問路,或者說……是一次刻意的“示弱”?她背後的人,真正的殺招,會藏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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