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刺目的、嶄新的、散發著油墨氣息的紅色,瞬間鋪滿了整個視野!
一床!
整整一床!鋪得平平整整、密密麻麻的——百元大鈔!像一塊巨大的、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紅色地毯!
那視覺衝擊力,簡直能把人的心臟撞停!
王向兵喉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嗬嗬”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還沒完!
小孟彷彿沒看見這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景象,轉身又走向靠牆的大衣櫃。櫃門拉開!
唰!
燈光下,一片珠光寶氣!
裡面沒有衣服,只有一堆堆、一摞摞隨意堆放的——金條、金磚、玉鐲、鑽石項鍊、名錶……各種珠寶首飾、硬通貨,像處理破爛一樣塞滿了櫃子!在慘白的燈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炫目的光芒!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王向兵牙齒打顫的“咯咯”聲,清晰可聞。汗,已經不是流了,是像小溪一樣從他煞白的臉上往下淌,領口瞬間溼透。
周同志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王局長,說說吧?這‘小倉庫’裡的‘土特產’,挺豐盛啊?都是誰這麼‘熱情’,大半夜往您這‘空房子’裡塞的?這數量……嘖嘖,夠判幾個來回了吧?”
王向兵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爆發出殺豬般的哭嚎:
“啊——!不是我!這些…這些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肯定是有人陷害我!對!陷害!誰放這兒的?!誰要害我啊!!”
他語無倫次,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陷害?” 李同志嗤笑一聲,指著那床紅彤彤的鈔票和滿櫃子的珠寶,“用真金白銀陷害你?
王局長,您這‘被害妄想症’,成本可不低啊!瞧瞧這嶄新的票子,這成色,嘖嘖,剛出爐的吧?誰這麼下血本‘陷害’您這位交通局局長?”
王向兵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床紅鈔和滿櫃珠寶的物理衝擊下,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玻璃,轟然碎裂!他再也繃不住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癱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這些東西…這些東西都是我收的!我沒動過啊!真的!一張都沒敢花!
就放在這兒看著…心裡也慌啊!都是別人硬塞給我的!吃飯也是他們硬拉我去的!我…我是被逼的!身不由己啊!嗚嗚嗚……”
周同志蹲下身,拍了拍王向兵抖得像篩糠的肩膀,語氣“溫和”得嚇人:“早這樣不就好了?說吧,從頭說,一件一件說清楚,坦白從寬,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王向兵抽噎著,斷斷續續地開始倒豆子:“這…這些錢,還有那些東西…有的是我當汽車站站長時候收的…大頭是當了交通局局長以後…工程隊的…材料商的…還有想批條子的…都往我這兒塞…我不敢不收啊…怕得罪人…衛…衛書記那邊也要打點…但我我都…都留了心眼。
送錢送東西的時候,偷偷拍了照片…照片…照片就在…就在隔壁房間那個破抽屜裡…塞在箇舊筆記本里…”
他像是找到了宣洩口,越說越快,也越說越絕望:“這幾年…我…我天天睡不好覺…吃安眠藥都不管用…就怕有這一天…嗚嗚…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他們逼我的…”
周同志眼神銳利起來,打斷他的哭訴:“你和公安局的劉猛,什麼關係?走得挺近啊?”
提到劉猛,王向兵哭聲小了點,眼神有些閃爍:“劉…劉猛?不算太熟!真的!就是…就是以前給衛書記‘彙報工作’的時候,在他家裡或者私人飯局上見過幾次…
那時候…我就感覺劉猛是衛書記安插在政法委那邊的‘耳朵’…專門盯著馬書記的…後來衛書記調走了…我看劉猛這人…路子野,在公安系統能量不小…還…還管著些場子…就…就想著多條朋友多條路…慢慢就有了點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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