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死寂得只剩下掛鐘“滴答滴答”的催命聲和李毅飛、莊稼官沉重的呼吸。
柏丁儀那通幽靈般的電話帶來的寒意,像冰冷的藤蔓纏繞在兩人心頭,勒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她怎麼知道的?她要幹什麼?
還沒等兩人理出頭緒,一陣清晰、從容、甚至帶著點韻律感的“噠、噠、噠”聲,由遠及近,在空曠寂靜的走廊裡響起——是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
聲音停在門外。
“咔噠。”
門把手轉動,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門口站著的,是柏丁儀。但眼前的她,與李毅飛和莊稼官印象中那個在常委會上急吼吼、甚至有點“蠢萌”的縣委組織部長判若兩人!
她沒穿那身刻板的行政套裝,而是換了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羊絨休閒冬裝,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窈窕的身段,頸間鬆鬆繫著一條淺灰色絲巾,襯得皮膚愈發白皙。
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慵懶地垂在頰邊。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清澈透亮,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無腦”模樣?整個人透著一股優雅從容,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風情。
她根本沒在意李毅飛和莊稼官那如同見了鬼般驚愕、審視、警惕的目光,彷彿進的是自己家客廳。
施施然走到沙發前,姿態優雅從容。然後,在兩人幾乎要掉出來的眼珠子注視下,慢條斯理地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銀色煙盒,抽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
“啪嗒。”
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小巧的打火機竄起幽藍的火苗。她微微低頭,湊近火苗,點燃香菸。
動作流暢自然,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魅惑。紅唇輕啟,緩緩吐出一個近乎完美的菸圈,煙霧繚繞中,她的面容顯得有些朦朧,眼神卻銳利如刀,帶著洞悉一切的玩味。
“兩位書記,” 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再是常委會上那種刻意拔高的調子,而是帶著一種慵懶又磁性的沙啞,像羽毛搔過人心,“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不認識了嗎?” 她眼波流轉,風情萬種地瞥了李毅飛一眼,又掃過臉色鐵青的莊稼官。
操!
李毅飛心裡瞬間爆了句粗口!這他媽才是柏丁儀的真面目?!之前常委會上那個上躥下跳、急功近利的蠢貨,全是演出來的?!
這演技,拿個奧斯卡小金人都綽綽有餘!這女人,真他媽是個戲精!他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什麼叫“扮豬吃老虎”!
莊稼官更是後脊樑發涼,他混跡官場幾十年,自認眼光毒辣,竟也被這個女人從頭到尾耍得團團轉!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和被看穿的寒意交織著湧上來。
柏丁儀似乎很享受兩人震驚的表情,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輕輕彈了彈菸灰,語出驚人:
“劉猛和王向兵……現在應該已經在你們手裡了吧?關在哪個耗子洞裡呢?”
轟——!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狠狠砸在李毅飛和莊稼官的心上!兩人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幾乎停跳!抓捕行動極其隱秘,連縣委大院都沒幾個人知道具體細節,她怎麼會知道?!
看著兩人瞬間劇變的臉色和眼中翻騰的驚濤駭浪,柏丁儀輕笑出聲,帶著一絲得意和掌控全域性的快感:
“呵呵…別緊張。要不是我這位‘豬隊友’在常委會上使勁蹦躂,給你們施加了足夠的‘壓力’,你們能這麼快下定決心、這麼幹淨利落地把這兩個關鍵人物打包收拾了?嗯?”
她優雅地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模糊了她眼中的情緒:
“是不是挺好奇的?對,我就是故意的。你們是不是以為,我柏丁儀下來,是接了誰的令,來多水接收衛氏李留下的‘遺產’,穩定局面的?” 她自問自答,語氣帶著濃濃的自嘲,“說不定你們還猜到了,有人派我來‘摘桃子’?”
李毅飛和莊稼官沉默著,眼神卻死死鎖住她,想從她臉上看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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