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絮絮叨叨地說著,都是些街頭巷尾的傳聞,卻也拼出了個大概——一個霸道、不把老百姓當回事、瞎折騰的幹部。
李毅飛靜靜聽著,眼神卻冷了下來。前世模糊的記憶一下子清楚了——衛書記,多水縣的主要負責人,確實在2013年出了問題,因違紀違法被處理,判了十幾年。
他一齣事,跟推倒了多米諾骨牌似的,市裡、甚至省裡好幾個幹部都被牽扯出來,鬧出不小的動靜!時間,就在明年!
父親說的這些零碎事兒,現在在他心裡串成了一條線。這不是故事,是正在發生的糟心事!而且,就在他老家!
他想起自己重生時發的誓:不再當看客,要用自己的本事,把這些不好的現象糾正過來!
現在,他不再是那個只能等著聽處理訊息的普通人了。他有在紀委練出來的眼力,還在紀委監察一室這個重要崗位上幹活!
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還有點按捺不住的衝動,在他胸口翻湧。
但他臉上只是淡淡笑了笑,沒接父親的話,好像只是在聽個無關的傳聞,拿起勺子給妹妹盛了碗湯:“萌萌,多喝點湯。”輕輕把話題帶了過去。
夜深了,家人都睡熟了。李毅飛躺在自己以前的舊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窗外是縣城的黑夜,偶爾傳來幾聲狗叫。衛書記那張可能裝模作樣的臉,父親又氣又無奈的語氣,還有那些可能正在受委屈的老百姓的樣子,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
直接插手?時機不對。他剛來三個月,在紀委裡啥根基沒有,就想動一個根基深、關係網密的地方負責人,那跟拿雞蛋碰石頭沒啥區別,搞不好還打草驚蛇。
但不管?看著他繼續欺負老百姓,直到明年才被處理?那現在正在受氣的人怎麼辦?他心裡的那點正義感,燒得慌。
他得弄清楚水面下到底藏著多少東西。他想到了一個人——市長孫國棟。
上次在發改委門口,孫國棟為了專案急得團團轉的樣子,他還記得。這人有本事,想幹事。從父親的話來看,市裡好像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好處理”?
孫國棟在這事兒裡是啥角色?是也被攔住了,還是……知道點啥?更重要的是,前世衛書記出事後,被牽扯的名單裡沒有孫國棟,這說明他可能沒摻和太深,或者立場還算端正。
李毅飛拿起手機,想了想,撥通了孫國棟的電話。他沒說自己調去了紀委,也沒說回了老家。
“孫市長,休息了嗎?我是李毅飛。”
電話那頭傳來孫國棟有點意外的聲音,很快熱絡起來:“喲,毅飛啊!還沒睡,在辦公室看材料呢。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在首都一切都好?”
“挺好的,謝謝孫市長關心。”李毅飛寒暄了兩句,話鋒一轉,語氣帶著點閒聊的好奇,“孫市長,聽家裡人說咱們縣裡的一些事,關於衛書記的,傳得挺厲害。
我就是有點好奇,跟您打聽打聽,這……是真的嗎?”他故意裝得有點天真,像只是“聽說”而已。
電話那頭的孫國棟明顯頓了一下,背景裡翻紙的聲音也停了。
再開口時,孫國棟的聲音低了不少,帶著職場人特有的小心和無奈:“毅飛啊……這事兒……”他像是在琢磨該怎麼說,“唉,怎麼說呢?老百姓傳的那些……有的是誇大了,有的……唉,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啊。”
他嘆了口氣:“市裡面……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沒收到過反映。但是……”孫國棟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像耳語,太難推進了!”
孫國棟的話,印證了李毅飛的一些猜測,也透出更深的無奈和提醒。
“哦……原來是這樣。”李毅飛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語氣帶著點“明白了”的感慨,“我就說嘛,老百姓傳得那麼邪乎。
不過,這跟我們搞政策研究的,也沒啥關係,就是聽個新鮮。”他特意把自己歸到“不相干”的政策研究部門。
孫國棟好像鬆了口氣,語氣又熱絡起來:“就是就是!你聽聽就行,別往心裡去。對了,毅飛,上次多虧你幫忙牽線!趙處長那邊很給面子,問題指得很清楚!
我們市裡那個產業升級專案的補充材料,已經按要求重新交上去了!趙處說只要材料沒問題,流程會盡快走!這可幫了我們安陰市大忙了!等批下來,一定得好好謝你!你啥時候回安陰,務必告訴我,咱們好好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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