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輝帶著面如死灰的王海和餘干江,步履沉重地走向市委會議室。
走廊裡靜得可怕,只有他們三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趙永輝的內心波濤洶湧,既對這兩個不爭氣的下屬惱火不已,又不得不思考如何在接下來的交鋒中保全他們——畢竟,他們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若是就此倒下,難免會動搖他在工真市的根基。
推開會議室厚重的木門,裡面的氣氛讓三人心頭一凜。
橢圓形的會議桌前,李毅飛端坐主位,兩側分別坐著副書記周雨婷、紀委書記沈弘、政法委書記彭家河,以及分管農業和衛計的副市長。
每個人的面前都擺放著一份檔案,顯然就是近港縣事故的初步調查報告。
“都坐吧。”李毅飛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市委書記的威嚴。
王海和餘干江戰戰兢兢地在最末端的兩個空位坐下,趙永輝則坐在了李毅飛右手邊的第一個位置。
“永輝同志,近港縣的情況你應該已經瞭解了。”李毅飛開門見山,目光掃過趙永輝,又落在王海和餘干江身上,“我想聽聽你們的看法。”
趙永輝深吸一口氣,知道這場交鋒不可避免。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用盡量平穩的語氣開口:“毅飛書記,各位同志,近港縣發生這樣的事故,我作為市長,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我已經向省委薛省長做了深刻檢討。”
他先主動承擔責任,這是以退為進的策略,同時突出自己後面有薛省長。
同時他話鋒一轉:“事故發生後,我和近港縣的同志們第一時間趕赴現場指揮救援,目前所有中暑人員生命體徵平穩,沒有出現死亡病例。
農業方面,我們正在組織專家評估損失,制定補救方案。”
李毅飛微微點頭,但眼神依然銳利:“救援和善後工作值得肯定。但我想知道的是,為什麼在市委三令五申要做好高溫防控的情況下,近港縣還會出現如此嚴重的事故?”
王海和餘干江頓時緊張起來,不約而同地看向趙永輝。
趙永輝面色不變,從容應答:“根據初步調查,這起事故確實暴露出近港縣在落實市委決策部署上存在差距。
部分基層幹部思想認識不到位,執行力不強,存在僥倖心理和麻痺思想。
縣委縣政府在督查指導上也不夠有力,導致市委的決策部署在‘最後一公里’出現了梗阻。”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承認了問題,又把主要責任推給了“部分基層幹部”和“最後一公里”,巧妙地避開了縣主要領導的核心責任。
李毅飛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轉向王海和餘干江:“王海同志,幹江同志,你們有什麼要補充的?”
王海連忙站起來,聲音有些發顫:“李書記,我們承認在工作中有失職之處。
事故發生後,我們立即召開了常委會,對相關責任人進行了嚴肅處理。”王海迫不及待地將那份審查報告遞了上去,“這是縣紀委的審查報告,我們對農業局、應急管理局、城管局等部門的負責人進行了問責...”
李毅飛接過報告,卻沒有立即翻閱,而是隨手放在一邊:“處理幹部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找出問題的根源。
我想知道,在市委下發通知後,你們縣委縣政府具體做了哪些工作?是如何部署的?又是如何督查落實的?”
這個問題直指要害,王海和餘干江頓時語塞。
他們哪裡做過什麼實質性的部署和督查?除了轉發檔案,就是坐在辦公室裡聽彙報。
餘干江硬著頭皮回答:“我們...我們及時轉發了市委的檔案,並要求各鄉鎮、各部門抓好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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