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手中，藏有一門源自上古魔道大派‘屍冥宗’的煉傀秘法。”
李青霄的聲音不疾不徐，在死寂的密室中漾開，彷彿只是在訴說一件尋常瑣事，聽不出半分波瀾。
“此法頗為詭異，可將瀕死或剛死之修士，以秘法淬鍊，融入各種陰煞材料，煉製成一種特殊的‘活傀’。”
“活傀？”
血蓮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枯槁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順著脊椎攀升，彷彿嗅到了屍骸腐爛的腥氣，但此刻，求生的慾望早已如野火般吞噬了所有恐懼，他屏息凝神，等待著下文。
“不錯。”李青霄淡淡頷首。
“一旦煉成，你可保有不弱於生前的靈智，受本座掌控。
肉身強度甚至可比真正的凝神境體修，刀槍難入，不懼尋常傷痛，力大無窮。理論上，算是擁有了煉神境的實力與肉身。”
血蓮的心臟驟然狂跳，枯槁的身軀竟因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微微震顫——凝神境的實力與肉身？
這簡直是絕境中的曙光！
他幾乎要抑制不住嘴角的抽搐，眼中迸發出瀕死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狂喜，彷彿已經看到了重獲力量的自己。
但下一秒，李青霄的話語便如冰水澆頭，瞬間澆滅了他心中不切實際的幻想：
“然，此法逆天而行，有傷天和，亦有極大缺陷。
一旦成為活傀，你便將徹底失去更進一步的可能，修為永恆固化於此境，再無寸進之機。
且……從此與本座心神相連，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間，再無自我可言，形同真正的傀儡。”
“是徹底沉淪消亡，化作一抔黃土，了結這充滿殺戮與不甘的一生；
還是以此形態‘活’下去，獲得另一種形式的‘力量’，但永生永世受制於人，道途斷絕，再無自由……”
李青霄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彷彿在欣賞一場困獸的終極掙扎，
“血蓮，你，如何選？”
如何選？
是作為一個“人”，哪怕短暫地擁有過希望，最終也要徹底死去，化為無人問津的塵土？
還是作為一個“傀儡”，以非人的形態“活著”，擁有夢寐以求的強大力量，卻永遠失去未來、自由與尊嚴，成為他人手中揮之即來的工具？
血蓮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枯槁的臉上肌肉扭曲，青筋暴起如蚯蚓，顯露出他內心正經歷何等撕裂般的掙扎。
這是一個無比殘酷的選擇，是生與死、人與傀、自由與力量的終極拷問，每一個選項都帶著剜心刻骨的代價。
但最終，那對“生”的本能渴望，對“力量”的偏執執念，如同最貪婪的野獸，一口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尊嚴和對未來的最後一絲憧憬。
他猛地將頭再次重重磕下，額頭撞在堅硬的玄鐵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彷彿要將殘存的人性也一併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