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邊緣,一處地勢較高的黑色礁石灘上,矗立著一座早已佈置完成的詭異陣法。
陣法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構築,石質冰冷刺骨,上面刻畫著無數扭曲的、彷彿活物般蠕動的符文,符文邊緣流淌著淡淡的黑氣。
絲絲縷縷的黑色煞氣正從湖中被牽引出來,如同遊蛇般匯入陣法之中,使得整座大陣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異氣息,連周圍的霧氣都被染得更加濃郁。
李青霄帶著血蓮,如同融入陰影的蝙蝠,無聲無息地落在陣法邊緣。
此刻的血蓮,狀態已是差到了極點。
他那本就枯槁的身體,在這幾天的等待和地脈陰煞的持續侵蝕下,更是如同被風乾了千年的橘皮,佈滿了深壑般的皺紋。
眼窩更是深陷成兩個黑洞,嘴唇乾癟得如同枯葉。
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彷彿下一秒便會徹底熄滅。
甚至衰老得連開口說話都變得極其困難。
這幾天,他無數次在極致的痛苦和衰老的折磨中想要放棄。
但每當此時,對“活下去”的本能渴望,以及對獲得“凝神境力量”的偏執執念,便會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最後火星,支撐著他熬過一輪又一輪的非人煎熬。
李青霄冷漠地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幾乎失去人形的血蓮,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彷彿在看一件即將完成的器物。
他如同擺弄一件工具般,單手虛抬,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血蓮那枯瘦如柴的身軀托起,精準地放置在了陣法最中央,那煞氣匯聚的核心節點之上。
血蓮的身體接觸陣眼的瞬間,周圍的黑色符文驟然亮起妖異的幽光,如同無數雙睜開的鬼眼。
更加濃郁的煞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他乾癟的軀體,順著毛孔、口鼻鑽透四肢百骸。
血蓮的身體猛地繃緊,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如同破風箱般的痛苦嘶鳴,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李青霄對此置若罔聞,手法嫻熟而穩定,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在雕琢作品。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樣散發著濃郁陰寒之氣的靈材。
以及幾塊不斷滲出粘稠黑色液體、散發著惡臭的“幽冥石”。
他依照《冥傀煉元術》的記載,以特定的順序和手法,將這些珍貴的陰材一一投入陣法相應的方位。
“嗡——!”
每投入一樣靈材,整個“九幽轉靈陣”便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光芒更盛一分。
匯聚而來的血煞湖陰氣也越發狂暴,如同沸騰的黑色浪潮在陣法中翻滾。
陣法中央的血蓮,身體在龐大的陰煞能量灌注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皮膚表面浮現出無數詭異的黑色紋路,如同有無數細小的活物在他體內鑽行、遊走,將他的軀體撐得微微膨脹。
李青霄面無表情地做完這一切,抬頭望了望被灰霧籠罩、不見星月的天空,眼中閃爍著耐心等待的寒芒。
他在等待。
等待那子夜交替、陰陽轉換、陰氣最盛一刻的到來。
屆時,便是引動煞火、融魂煉傀的最後一步,也是決定血蓮能否“重生”為活傀,亦或是徹底魂飛魄散的關鍵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