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第 40 章
顧小碗本來想著懷裡揣著金子, 底氣十足,也沒有到阿拾付錢的地步。
然而等到了這鎮子上,看著這一個個陌生的面容, 難以聽懂的口音,她才意識到她這金子, 拿出來他們兩個小孩子怕是花不出去。
而且又是破衣爛衫的, 怕是人家也不相信這是他們自己的銀錢, 到時候若遇到了那起壞心思的人, 反而倒打一耙,冤枉他們這也金子偷盜而來, 只怕是長了一百張嘴也難以說清楚了。
於是也只能難為情地朝阿拾開口道:“只怕真要仰仗你了,我沒仔細想,我們若是體體面面,還帶二三個僕從, 別說才是這一小塊金子, 就是大金元寶拿出來,人也不疑。”
其實在此之前,阿拾也不知道顧小碗的錢是金子,此刻才知曉, 只萬幸好在帶了這銅板,還有一兩多的碎銀子。
當即只笑道:“沒有借一說, 你只管拿去花了,左右也不是拿去打水漂, 都是用在正途上。”
顧小碗越發不好意思, 只不過阿拾的話已經說到此處, 她也不好再拒絕,不然的話, 反而顯得矯情了許多。
主要採買的,是小嬰兒要用的東西,那柔軟的棉布是少不得的,先去裁了幾尺,也不知是否夠用。
又另外雜七雜八買了些,那銅板瞬間就要見底了。
不過好在此刻兩人身上都大包小包地揹著,這鎮子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裡,像是他們這樣破衣爛衫的不在少數,蹲在街頭巷尾乞討要飯的孩子更不少。
兩人起先沒注意,只顧著買這買那,直至阿拾察覺到了不對勁,拉了顧小碗一把,“身後有人跟著。”
顧小碗條件反射,還以為是自己的金子露了白,誰知道在阿拾的指引下,發現竟然是一幫和他們一般大小的孩子。
“這怎麼辦?”一看這些,就是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的小亡命之徒了,如今自己和阿拾帶著這許多包裹,即便是沒有吃的,只怕他們也不會放過。
阿拾卻示意著她,“東西都給我,一處鎮子,你就只管往前面跑。”阿拾心想,這些小乞丐一個個沒吃飽的樣子,哪裡來的精神氣,真跑起來,未必能追得上自己和顧小碗。
顧小碗正要應聲,卻見前頭有個老頭在那裡喊:“賤賣了賤賣了,兩歲的騾子,只要二兩銀子。”
他們沒這二兩銀子,但是顧小碗還是忍不住被這聲音吸引了過去,阿拾頓時也起了買這驢子的聲音,畢竟他們的糧食太多了,只靠著人工搬運,的確是太傷人。
便也不著急出鎮子,和顧小碗說道:“咱們去看看,要是能說上價格,咱們想辦法買來,到時候那許多棉花,只管讓騾子馱回去。”
“好。”顧小碗又下意識想起懷裡的金子,要是能換成銀子就好了。
兩人轉而才那圍觀的人群處去,那些小叫花子都是欺軟怕硬的,見著人多,便止住了腳步,但也一副守株待兔的樣子。
在不遠處等著顧小碗和阿拾。
而兩人走到人群擠過去,只見那老頭盤腿坐在地上,穿著破草鞋,也是破衣爛衫的,灰白的頭髮凌亂,夾雜著不少稻草,只怕晚上也沒有個正經歇處,只在草垛裡過夜。
他身後的騾子垂著頭,看著與他一樣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頭上插著一根稻草,是要賤賣的意思。
不過二兩銀子,也算是賤賣了。
但因主人和騾子的狀態都不好,那圍觀的人便道:“你這怕是一頭病了的騾子吧?不然怎麼可能才二兩銀子,別是叫人買回去,不到半日就沒了命,又不知道是什麼病症在身上,連肉都不敢隨便吃。”
這話一起,立即就有人附和著:“是了,看你這老頭也是個老實的人,怎麼生了這般歹毒的心眼,拿著一頭病騾子來騙人錢財呢?還敢二兩銀子,叫我說,既是病了的,你便是送人,人也不敢牽回去,免得傳染了旁的牲口,豈不是* 作孽?”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頃刻間便將這騾子貶得一文不值,老頭還成了那居心叵測之人。
老頭顯然也沒有想到,他只是走到窮途末路了,這才把一手養大的騾子給賤賣了,誰知道大家卻認為自己賤賣,是因這騾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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