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城中便傳出了那一對母子虐待兒媳,害得兒媳求生無望自盡之事,雖是沒有指名道姓。
但傳來到三口井的時候,大家一下就聯想到了羅家的身上,羅茍氏聽到了,也不以為然,完全沒有當回事,還坐在鋪子跟前得意地和大家炫耀,大方承認就是自己,為了以防那女人跑,她還教唆兒子對那女人拳打腳踢,說女人就是要打才老實。
所以他兒子就算傻又如何?有的是力氣,而且白睡了一女人不說,那女人還白給他家幹活一兩年呢!
最重要現在死了,她也沒出一分錢,就有人主動去埋。但可那是她羅家的媳婦,就是死了,往後到了底下,也要伺候他羅家的先祖們,等她這兒子百年了,還要伺候她兒子。
眾人一開始還聽個好奇圖個熱鬧,誰知道她越說越是離譜,只覺得看她那眉飛色舞的樣子好生醜惡,豆腐也不想吃了,轉頭便走了。
羅茍氏也沒察覺出來,只覺得自己的鋪子前圍了這許多人,好不歡喜,只是聊了半天,卻發現一個也沒買豆腐,到了下午幾乎還原封不動,她這才著急起來。
隔日不信邪,又開了鋪子門,好不容易盼著客人來了,還沒等她上前詢問客人買多少,那客人就問:“你就是逼死媳婦的那惡婆婆?”
羅茍氏處於本能,直接開口就罵:“哪個賤人在背後嚼舌根?是那小蹄子自己短命,怨……”
不過話未說完,忽然意識到什麼,連忙賠笑,“我那媳婦是個苦命人,她自己要尋死不關我的事。”
只不過人家已經不願意再聽,轉身走了。
一個早上,鋪子裡冷冷清清不見半個人,好叫她著急不已,卻找不到是誰將這訊息傳出去的,便將矛頭對準了胡買辦家。
搬了個長條凳,到胡買辦假門口罵起來,就專門挑那難聽的。
然效果並不大好,反而叫越多的人知曉,原來是胡買辦家裡出錢幫忙埋的。
於是胡買辦家得了好名聲,罵羅茍氏的就越多了。
胡買辦主家知道了,也越發看重這胡買辦,只覺得果真是沒有看錯他這仁義心腸,許多重要差事都願意交給他去辦。
不過這是後話。
就說這當下,連著三天鋪子沒有開張,大冷天做的豆腐都要變成凍豆腐了,羅茍氏著急起來。
但這還不是最壞的,最壞的是不知羅家族人怎地就跑了來,劈頭蓋臉一陣罵,說族裡要將鋪子收回去,以後她那傻兒子,自有族裡來管。
羅茍氏是欺軟怕硬的,本就是個老寡婦,如今見族裡來人,屁也不敢放一個,只哭哭啼啼地求饒裝可憐。
然她前幾日大放厥詞,到底是有些影響到羅家的族人,涉及了自身的利益,誰還有多餘的同情心分給她?
所以鋪子沒了,她自己竟是短短幾日,便流落了街頭。
顧小碗他們還在城裡,要採買的東西,前日就已經全部落實了,她那金子也折換成了銀子,如今手頭寬裕,不但大家都換了新棉襖,還給家中各人都準備了一套。
今日得了這結果,也安心出城回家了。
現在知曉了那羅茍氏母子的下場,自然是解氣,個個都精神抖擻的,也不嫌背上的包袱重了。
唯獨是馬環有些悶悶不樂的,顧小碗知曉她的為何,晚上他們在一處小洞窟歇息的時候,只勸著馬環,“這幾日,訊息也打聽了,可隻言片語也沒有,你到底是看開一些。”
馬環垂著頭,悶悶地應了一聲,隨後才道:“那山裡有狼,他腿腳不好,我本來也是沒有什麼指望的,只是不來這一趟,到底覺得不甘心。這樣也好,往後若是我爹孃他們真是熬出來頭,活著回來了,我也能同他們有個交代。”
其實顧小碗看來,馬虎只怕當時連山都沒出就沒了呢!只不過到底是人家的親兄長,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所以也不好勸。
難不成叫自己跟她說,她哥在山裡叫狼叼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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