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也就沒將這事兒放在心上,回來過河的時候,看到何望祖在河邊陪元寶喝水,說了幾句話,沿途將揹簍裡的裝滿了白菜,一同回家去。
晚飯現在幾乎都是何穗穗來操持,蔬菜各類魚肉都不少,作料也算是相對齊全,她這手藝也是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又因是冬日了,所以並未炒菜,不然等不到第二盤出鍋,第一盤就涼透了,而且盤盤碟碟的,家裡也沒有合適的桌子來擺。
便是一大鍋豆米湯打底,添了臘排,又有各類院子裡的小菜,豌豆尖還有水嫩嫩的薺菜。
不過最叫顧小碗滿意的還是蘸水。
“對了,那花椒樹只怕也生了根,咱們幾時去挖回來?”何望祖忽然問著。
大家卻都齊齊將目光放到顧小碗的身上,畢竟這要怎麼種還是要她來教的。
顧小碗想了想,這會兒大竹林裡的冬筍也開始長了,便道:“明兒要是不下雨,咱們去大竹林挖冬筍,到時候阿祖你和阿拾小師父去挖回來,就種在咱家老宅地上。”
“好嘞。”何望祖高興地應著,他正想去山裡摸點鳥蛋呢!
而何穗穗聽著要挖冬筍,也馬上道:“正好,咱們鹹菜罈子空了不少,等一會兒吃了晚飯,我去清理出來。”到時候要醃要泡,都好使,不必手忙腳亂的。
周苗聽著他們你一眼我一語的,彷彿都是在爭相搶著幹活,本還擔心會不會人多了,都各自想將活推到彼此的身上去好躲懶。
卻沒想到,大家都這般勤快,而且個個神色都那樣精神,說起這些活兒,並沒有半點的厭惡牴觸。
不過她看了看鍋裡的肉和菜,以及碗裡的白米飯,這比以前自己家裡都吃得要好,那時候便是逢年過節,也不見得能吃一頓白米飯呢!
其實自己早該想到了,小姨他們的乾糧裡不是肉乾就是果脯,餅子裡也是肉餡兒的。不短缺這口吃的,誰還會愁眉苦臉的?更何況這幹了活兒,能得到回報。
想到這裡,不由得想起在家中之時,好不容易撿了個雞蛋,母親都要給藏起來,生怕她這個做女兒的去碰,說要留著給大侄兒長身體。
可沒大侄兒的時候,自己也沒吃著,都是留給弟弟,藉口還是說弟弟要長身體。
周苗心想,自己難道就不需要長身體麼?
“想什麼?趕緊吃啊。”忽然碗裡一沉,只見一塊肥瘦相間的排骨已經放在自己的碗裡了,顧小碗正對著她笑。
周苗回過神來,“謝謝小姨。”一面只垂頭往嘴裡扒飯。
雞蛋她都碰不到,更不要說肉了。也不知道母親要是看到小姨給自己夾了這麼一大塊肉,會不會心疼?是不是還要趕緊留著,存給哥哥弟弟和侄兒們吃?
又想到顧小碗在回來的路上說,要打聽家裡其他人的下落,便又開始擔心起來,若是爹孃被小姨找回來了……
“表姐,你怎麼又發呆,快吃啊!一看今晚這天氣,明天肯定不下雨,咱們要去山裡,那裡頭可好玩了。”何望祖說到這裡,滿懷期待地朝阿拾望過去:“打兩隻新鮮野雞唄,好想喝野雞湯。”
“到時候在說。”阿拾心想剛才還和師父說,這一年多來打獵無數,這和尚怕是要做到頭去了。
什麼和尚都聽過,就沒聽說過專門做獵戶的和尚,但是不做和尚,總要有一門手藝的,他便起了心,學醫術,以後做個大夫能求溫飽。
只是這醫術卻不是想學就能學的,到底要找個正經大夫拜作師父才是,然就現在這世道,實在是無師父可找,就鎮子上那三腳貓的,只怕認識的草藥還不如顧小碗這裡呢!
晚飯吃完,阿苗也不敢閒著,忙去跟著何穗穗搭手,挽起袖子的時候,卻將那手腕上醜陋的疤痕露了出來,看得何穗穗瞠目結舌,“這是你在船上做工的時候留下的麼?”
周苗搖著頭,“不是,是家裡侄兒不小心打著的。”
何穗穗聞言,頓時也不好說什麼了,大表哥家那孩子,年紀還小,只是看著那疤痕,也能想象的出來,當時怕是見了白肉白骨呢!“當時一定很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