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石匠從前就喜歡同顧家比,畢竟自己兒子多,但是如今兒子都死完了,旁人也沒說什麼,他卻是總覺得誰都在嘲諷他家沒了兒子。
那魯桂花還奶著魯狗兒,聽說他就再催生了,要叫魯桂花和這溫書生,最起碼也要生五六個孫子出來。
可是顧小碗聽羋婆子那裡八卦來的,那溫書生當初與這魯桂花圓房,是叫魯石匠下的藥。如今也魯桂花雖也是一張床上睡覺,但也是各睡各的。
這些話,都是年輕不懂事,整日抱著魯狗兒在村子裡閒逛的魯桂花自己說的。
她到底是年紀小,沒得個什麼心眼,羋婆子那裡只稍微一問,她就無不相告。
顧小碗當時聽得羋婆子說的時候,只覺得心裡頭一陣發毛,心憂了好半天,當晚在屋子裡,就同一幫侄女悄悄說起這事兒來。
最後只道這魯桂花怕是不單年紀小,腦子也不大靈光,這等閨房之事,竟然是隨意與外人說了去。
兩人這廂揹著花芸豆回了家中,那草棚之下,何荊元正在刨木條打窗框,見她倆回來,“你們快吃一口飯,這雨只怕還要繼續下,山坡上的茅草曬得差不多了,趁著底下還沒滲水乾爽著,跟著幫忙揹回來。”
倘若不趕著這天氣,何荊元是不會催促,也不要叫人去背的,畢竟家裡有元寶呢!
顧小碗和周苗這裡應了聲,只忙去灶上吃飯,發現家裡除了何荊元帶著大小滿在做木工活之外,其餘的人都不在。
“空相師父也去了麼?”顧小碗有些擔心,老人家年紀大了,山路溼滑,生怕他有個好歹。
何荊元正專心致志地鑿槽眼,眼睛不敢移開半分,畢竟他也是個半吊子,生怕一鑿子打歪了,那這就白費功夫了。“勸了,不聽,非得拿了繩子去,說多少也要揹著兩捆回來,以後那房子他才住得安心。”
顧小碗無奈地嘆了口氣,“只盼著阿拾那裡看著些。”和周苗匆匆吃了飯,便也是拿了繩子,往村口方向的小坡去。
路上遇著了同樣是揹著幹茅草,身後還跟著元寶的何望祖。不管是騾子還是人,都被那厚而茂盛的茅草遮擋得看不見面目,只瞧見兩個大小不一草糰子在地上移動著。
“少背些,多跑兩趟。”顧小碗生怕傷著了他的身體。
然何望祖如今可得意著,嘿嘿一笑:“我又不是你們女娃兒那麼嬌嬌弱弱的。”
說罷,竟是忽然直起了那彎腰駝背的身體,大搖大擺地和她倆擦肩而過。
顧小碗剛想叫他別逞能,就聽得‘唉喲’一聲吃痛,回頭一瞧,只見連人帶著茅草,都在路上。
“叫你不聽勸。”顧小碗沒好氣走過去扶他,發現竟然自己一人之力竟然扶不起,只將那已經走了的周苗又喊回來。
好不容易將人扶起,卻發現何望祖臉色慘白,似又站不穩的樣子,顧小碗嚇得忙將他身上的繩子解了,只盡數將那茅草放下來,卻是仍舊不見任何緩解之相,一時是慌了神,“你別是閃了腰。”
何望祖扶著自己的腰,還有些不服氣,“娘常說,我們小孩兒哪裡來的腰?”
顧小碗也不同他爭辯了,只和周苗說道:“你先扶他回家去,再去請羋婆子來看一看,她對這跌打損傷是有些巧勁兒在手裡的。這些茅草我收拾。”
然這何望祖留下的茅草,顧小碗背了三次,才全都送到自家新房子那頭去。
如此可想而知,何望祖不扭傷才怪。
期間顧四廂等人也陸續回來,得知後只罵了何望祖不知輕重幾句,又說他一個人在別處背,問了他可是背得完,他信誓旦旦說沒得多少,自己一個人一次就能背完。
哪裡曉得會是這麼多,如今扭傷了腰,不知要躺在床上幾日了,白白耽誤了進度。
所以何望祖這次受了傷,不但沒有得到全家的噓寒問暖,反而被他爹孃連續炮轟了好幾回。
叫他好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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