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 144 章
翌日天氣不怎麼好, 陰沉沉的有要落秋雨的樣子,顧四廂看著院子裡扛著棕櫚葉子搭棚子的兒子侄兒們,“那邊, 那邊還要多墊一些,不然指定漏雨。”
何望祖架著梯子在上頭看, 聽著他孃的話, 看了一回, “都五六層了, 漏什麼雨?何況這都要入冬了,又不是七八月的, 你還怕那狂風暴雨啊?再繼續往上蓋,到時候下面的樁子承不住重量,待臘月裡落了雪,指不定就垮了呢!”
顧四廂堅持自己是對的, “真垮了, 那也是你們偷工減料,我都說那裡再添幾根柱子,你爹又非得說夠了,搞得個一個半路出家的木匠很是在行一樣。”
何荊元聽著母子倆爭辯就爭辯, 怎麼還扯到自己身上來了,沒好氣起來, 本想為自己辯解幾句,但是想到如今顧四廂的戰鬥力, 最終還是默默閉上了嘴, 承擔了所有。
倒是顧小碗最後看不下去, 只給站在房簷下面指點江山的顧四廂塞了一個針線簍子,“四姐你既是沒事, 將這些衣裳縫補一回。何況你也不該這樣說四姐夫的不是,雖是入門晚,但咱家裡這內外,要是沒有四姐夫,這屋子裡的桌椅板凳哪裡來?再有,現在村裡就他一個正經的木匠了。”
顧四廂嘿嘿一笑,面對顧小碗的話,她並不氣惱,反而笑起來:“你是不知道你四姐夫,他就是個老牛,得我在背後一直鞭策他才能有上進心。”
這說話間,何穗穗端著空相的藥路過,有些不滿,“娘,要鼓勵人也不是用你這樣先打壓人的法子,那是爹性子好,若是性子不好的男人,哪個能願意天天聽自家人說自己這不好那不好。”
顧小碗十分贊成這話,連忙附和道:“咱穗穗說的很是,多夸人總是好的。”
顧四廂卻是不以為然,甚至有些不屑,“那他尾巴還不得翹天上去了?”又說顧小碗和何穗穗都是沒成婚的小姑娘,哪裡懂得這些個道理。
閒話間,院子裡新建的棚子也好了,吃過了午飯,何荊元這些個男人,披著蓑衣便趕著牛去地裡,阿拾也應約去了方几田家分狼皮。
顧小碗也帶著侄女們坐在棚子下拍穀穗上的穀粒。
大抵是他們才走沒多會兒,就有人來借牛,只不過到底是晚了,何荊元幾人已經牽著去了地裡。
那人竟然有些不高興,“我今兒好不容易得閒,還想著趕你們家牛用一用呢!你們也真是的,牛是你們自己的,哪天用不好,非得要今天也犁地?”然後一臉不悅地走了。
全程他是一點沒給顧小碗幾人說話的機會。
等著人走了,何麥香才氣得跳起來,“這倒是有理了,聽他那口氣,他來借咱家的牛,還算是看得起咱家?”
顧小碗心中也是有些惱火的,尤其是這人上次來借牛去用了一天,卻是一頓糧食沒喂就算了,連水都是回來後,何望祖牽去溪邊喝的。
也虧得這牛是有四個胃的,還能將昨日貯存在其他胃裡的翻出來噘嚼。
不單是白白餓了一天不說,還馬不停歇地給他們家犁了一天的地,越想顧小碗就越是生氣,索性朝著棚子下的女人們都說道:“往後不管誰要借牲口,你們都不要開口允諾。”
說到這裡的時候,尤其朝幾個姐姐強調:“你們年紀大了,臉皮子薄,又覺得是鄉里鄉親不好拒絕,既然是這樣,這個惡人我來做,往後他們說什麼,你們就叫找我便是,左右都曉得,這個家裡是我在管著。”
顧寶雲和顧三草都應著,畢竟這話就是顧小碗專門對她倆說的。
至於顧四廂,她的便宜也不好佔。
這正說著,外頭又傳來敲門聲,榮兒跑去開了,只見朱長福提著酒壺進來,隨後一串沒脫粒的玉米粒扔到顧小碗她們乾燥的棚子下,“去給我打兩斤酒來,要高粱的。”
且不說他拿玉米來換高粱酒,就是他那一串玉米,脫粒下來,怕也不過是兩三斤罷了。
就這麼一點,他還想要兩斤酒。而且口氣那樣的理所應當,讓顧小碗很困惑,這一陣子她忙,沒顧得上管家裡,是不是讓大家產生了顧家好欺負的錯覺?
但是讓顧小碗震驚的是,她二姐竟然已經條件反射要起身去打酒了,很顯然這段時間,這幫人就是叫她兩個老太太給慣出來的。
所以她將眼睛往顧寶雲身上一瞪,顧寶雲才像是想起什麼,默默地坐回小板凳上,繼續拍穀粒。
繼而她才朝那站在棚子下躲雨的朱長福看去,“兩斤高粱酒,好啊,十斤高粱來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