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 164 章
眾人聞言, 只忙將她兩個抬著進去。
原本按照之前的計劃,就在這山洞裡待過幾日,便啟程離開的, 哪裡曉得好幾年沒見的大雪來了,所以原計劃只能擱淺。
畢竟隊伍裡又不只是那身強力壯的年輕人, 多的是婦孺弱小, 何況許多人家都將牲畜給帶出來了, 這樣深的雪地, 那雞鴨鵝哪裡走得了?有的更甚將貓也一併帶著來的。
真真是舉家搬遷。
因此大家合計著,這雪融化後, 也是馬上要過年了,不如就等開春以後在啟程,到時候路上不說春暖花開風光怎樣好,但是那椿芽嫩野菜多的是, 沿途走著挖挖撿撿的, 也能省下不少口糧。
於是男人們出去打柴火,女人們則將山洞裡收拾出來,各家各戶的,用些竹蓆隔開, 又在地上鋪了幹松針,方將帶來的被褥放在上頭。
如此不但軟和, 也隔絕了些溼寒之氣。
如今顧小碗和朱招娣被抬進來,放在了顧三草和顧四廂的鋪上, 何穗穗幾個就忙將她倆腳上的兔皮解開。
因是生兔皮, 生怕綁不穩, 路上颳了許多構樹皮來扎得緊緊的,如今解開, 不但腳踝處勒得滿是紅痕就算了,還導致雙腳血液流動緩慢,又一直在裡頭悶著,如今腳趾頭那一塊,凍瘡處全都磨爛了,發出一股刺鼻的臭味來。
只是這個時候,誰也顧不上嫌棄,更多的反而是心疼,那顧四廂顧三草姐妹兩個更是哭得厲害,要不是有冷靜的周苗過來勸她兩個:“三姨四姨,我知你們心疼小姨,可當務之急,當是給她們將這些壞掉的地方沖洗掉,等拿藥來敷了,你倆要過來抱著哭多久都成。”
說著,喊何穗穗舀了些高粱酒重新蒸餾的酒精來,給顧小碗兩人沖洗,她一手拿著筷子,一手夾著那酒精浸透的棉花,動作小心翼翼。
可即便如此,酒精灼燒的疼痛還是讓顧小碗疼得驚醒過來,朱招娣那邊眾人更是害怕她這一動,反而傷著上半身的斷骨,東門家的母女也連忙按住她的肩膀。
兩人幾乎是被疼醒過來,又因為過度疲倦和疼痛暈闕了過去。
而另外一頭,阿拾進來也沒閒著,一頭與眾人說起現在紅楓村的慘狀,一面挑選著藥材扔給何望祖磨粉,另外又撿了許多藥材放進那銅盆裡熬藥汁。
剛巧周苗這裡將顧小碗兩人的腳上的爛瘡肉清洗完了,那藥汁也熬好了,給兩人泡了半響,直至涼透了後,才給晾乾擦藥。
這個時候,顧小碗那雙腳從腳底板瞧去,腳趾和腳身連線處,竟是能看到腳趾白骨,這下別說是顧四廂幾個了,就是周苗等人也跟著紅了眼圈,心中好不難過。
但也不敢亂了陣腳,藥煙燻過的紗布拿來後,便叫阿拾快些抱紮起來。
阿拾又順道找了好藥來,讓周苗幫忙搭手,給她們倆將身上還沒好的外傷重新包紮,方得空吃了些軟和食物,去看了會郭巧巧母子,也去休息。
顧小碗翌日醒來,感覺到身下軟軟暖暖的被褥,一瞬間還有以為紅楓村的事情不過是噩夢一場,只是下一瞬看到已經被煙燻得發黑的山洞穹頂,不得不接受了這個現實。
而幾乎是她才睜眼睛,頂著一雙核桃眼的顧四廂就伸手扶她:“你好歹醒了,這一宿都要叫我們擔心死了。”說話間,常抱著大滿小滿的手力道也不小,一把就將顧小碗給摟著坐起來,一面往她背後塞枕頭,一邊問:“現在覺得怎樣?”
顧小碗只覺得累,渾身痠軟得不像話,倒是腳上,暖烘烘的,只是也癢得難受,不過這都算不得什麼了。
因此便搖著頭,“都好,阿拾和招娣呢?怎樣了?”
顧四廂答著:“招娣命大,肋骨成了那樣樣子,人家都比你早醒來,喝了三大碗小米粥,倒是你和阿拾,久不醒來,好叫人著急。”她說著,一面朝掛著的席子外面喊何穗穗:“阿拾醒了沒。”
何穗穗的聲音隨著席子掀開,也響起來,“阿拾師父還沒醒,小姨先喝口粥,聽招娣說這幾日你們在路上,吃的肉食實在過多,也是積壓了腸胃,先清一清腸子,回頭咱再吃些好的。”
顧四廂急忙去接粥,要喂顧小碗,不過給顧小碗攔下了,“我自己來。阿拾既還沒醒,便叫他多休息些,這些天他照顧我兩個,晚上又要打起精神守夜,不敢睡得太沉,而且……”
她說到這裡,想起空相死前那一幕,止不住哽咽起來,“空相師父那裡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