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這個時候她已經沒有半點期待了。
因為阿拾身上有多少傷,疤是什麼樣的,顧小碗最是清楚的。
可是方才替這人抱扎傷口的時候,他雖也有些舊傷疤,但分明是個自小嬌生慣養的主。
所以現在即便是將這人臉上的血汙清理乾淨,她也沒有多大的期待了。
原本她準備用來洗漱的水,如今已經全被染紅,那人蒼白的面容,熟悉的五官也出現在了顧小碗的眼前。
她怔怔地看著,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老天爺既然要安排這樣的巧合,叫她遇到了這個和阿拾有著同一張臉的人,為何這個人就不能是阿拾呢?
而且明明剛才替他抱扎傷口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他的身份了,但真正擦乾淨了臉看到,心裡到底還是有一股深深的失望感。
她擦乾淨手,探上了對方的額頭,隨後掰開他的眼皮瞧了一回,確定已是無大礙,便也起身將這些殘局給收拾乾淨。
方去敲響明淮的房門。
他的屋子裡,燈火是亮著的。
聽到響動,裡頭立即就有了腳步聲,隨後明淮一臉緊張地開啟門,見到是顧小碗,長鬆了一口氣,隨後又看朝顧小碗的屋子,“我方才回來,瞧您屋子裡亮著燈,想著若是往昔,您該睡著了,本想上去敲門,卻發現雲二哥也在……”瞧著在床前,他也不好去敲門打擾。
顧小碗見他分明是誤會了,不過也沒馬上解釋,而是拉起他的手,“你隨我來。”
明淮不解,想去先吹燈,卻被顧小碗攔住了,“不必,一會兒我歇你屋子裡。”隨後拽著他便進了自己房間,直奔那床榻去。
明淮先還不解,直至看到床上躺著個男人後,頓時嚇得要跳起來,一面又怕自己忍不住發出驚呼,下意識地捂住嘴,疑惑不解地看朝顧小碗。
卻見顧小碗一臉的冷靜,“你守著他,但凡什麼動靜,立即叫我。”
“啊?”明淮越發不解了,只是隨著顧小碗鬆開他的手,他也走了過去,然下一刻就一臉的驚喜,但也只是短短一瞬,就變成了驚慌,語無倫次地指著床榻上昏睡中的那人,“他……他,他不是,他……他是誰?”
顧小碗此刻已經平復下了心情,“阿拾有個雙生兄長,想來就是他。”只是目光觸及對方那張與阿拾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她的心還是莫名地變得柔軟了幾分,“很像,對吧?”
“是很像。”倘若不是多了幾分貴氣,沒有阿拾大夫那樣的平易近人,明淮想著自己怕也是認不出來的。
又想到既是阿拾大夫的親兄長,那自是不能怠慢的,更何況有了他,沒準就有阿拾大夫的線索。於是明淮也生出幾分歡喜來,只是巧對方面色蒼白如紙,到底是忍不住生出幾分擔憂來,“他的傷怎樣?”
“眼下已是沒有什麼大礙,本想替他煎兩貼藥吃下去,只是想來若是如此,到底又引人注目,所以便餵了些藥丸。”顧小碗回著,也簡單提了一下,對方身份不便,甚至於夜龍郡城主要通緝的人有些關係,因此自當是要保密。
明淮出聽得她的話,連連點頭保證,自己這兩日必然不會走漏風聲。
只是旋即覺得自己突然搬到小姨的屋子裡也不妥,怕惹人生疑,便道:“不如明日找個藉口,就說我住那頭不適應,和小姨您換了屋子,往後我就住在這邊。”又瞧著外頭飄零不斷的雪花,“正巧這天氣變得快,我便說著了涼,這幾日就在屋子裡不出去了,也省得大家忽然推門進來尋我。”
如此再好不過,只是顧小碗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畢竟明淮這個年紀,玩心正大,而眼下大家也都沒有什麼事情要忙碌的,因此三三兩兩的結伴,見天都出去尋樂子。
明淮瞧在眼裡,反而笑起來:“不知往後還有多少好時光呢!不差這麼一兩天的,小姨不必多想。”
隨後想起今日洪月打算留下的話,便與顧小碗說道:“今兒洪大當家領著去瞧了一處院子,說現下那邊的打仗,還不知幾時安寧,如果要回去,也不敢保證能如來時那般順利,所以打算在這頭多留些日子。”
但覺得租住這院子,一個月白送去這麼多銀兩,還不如狠下心,自己買下一處地方來安頓,不划算許多?
便是過一陣子那邊真的安定了下來,商隊還要回去,那這院子也沒有閒著的道理,只管交給牙行,叫他們拿去租,也能得幾個閒錢在手裡。
怎麼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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