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可以說是趙國第一大事,一旦確定,所有的事情都要為其讓路,什麼科舉、什麼改稅,在生死存亡面前都是小事。
別說王召和吳懿擔不起這個責任,除了王弋以外,任何人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這也是吳懿為何如此謹慎,這件事在報告王弋之前必須親眼確定才行。
可問題恰恰出在這裡,別說一個山越頭人不知道此地在哪裡了,就連明鏡司也不知道,不然早就告訴王弋了。
三人就愣在當場一言不發,王召看著兩人、崔靈虎看向地面、吳懿則望向天空,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連火把得噼啪聲和輕微的風嘯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許久之後,小船早已將鎮海營士卒送上大船,操船計程車卒都等得有些不耐煩了,吳懿才緩緩開口:“要不要將此事告知甘將軍?”
“不行!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王召一口回絕,苦笑,“我寧願自己都不知道。子遠兄,你可害苦我了……”
他一句插科打諢算是緩和了一些氣氛,吳懿只能無奈地說:“我也不想將此事說出來,但是干係太大了。”
“那你就拉著我墊背?”
“怎麼能是墊背?這不是讓恭義幫我出主意嗎?”
“先找吧,總能找到些蛛絲馬跡。唉……”王召嘆息一聲,給出了建議,“打造兵器需要運輸,子遠兄可以從交通入手……唉,碰運氣吧。冶煉需要水源,揚州水路複雜,大海撈針啊。實在不行就以木炭入手,也是一條線索。”
“恭義放心,我會帶人在揚州仔細尋找的。”吳懿給出了保證,忽然話鋒一轉,“若真找到了……恭義與我一同上書?”
好傢伙!王召聞言直呼好傢伙!拐彎抹角半天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呢。
“子遠兄!”王召不自覺提高了音調,伸手大力拍打起吳懿的臂膀,埋怨,“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平日裡都是我王恭義詐別人,結果剛認了個好兄弟,就被好兄弟給詐了。”
“恭義……莫要如此,莫要如此。”吳懿連連告饒,他當然不能讓王召白擔干係,趕緊開出了條件,“此事只有在此三人知曉,山越頭人已經讓我埋進六尺深坑了,就算沒有也不妨事。恭義放心,我肯定會竭盡全力搜尋,萬分確定之後再給你訊息。日後恭義有事,我當鼎力相助。”
吳懿的條件確實打動了王召,像他們這樣的人許諾都會是確定的利益,這種不確定的許多一般不會提及,為了震懾水軍軍心,王召也不過是許給吳懿一個人情而已,與鼎力相助可有著天差地別。
日後若真有了變故,站在王召這一邊的可不只有吳懿,就連吳莧也不得不靠過來,被迫捲入鬥爭的旋渦。
沒辦法,這件事的干係太大了。
只要吳懿找到那個地方就是潑天的功勞,到時候兩人聯名上書,靠這一個功勞就能享用一輩子,屆時什麼人情、什麼鼎力相助都無所謂。
但沒找到就能不告訴王弋了嗎?
肯定不能夠啊!
這才是吳懿想拉上王召的原因,也是鼎力相助的價值所在。
“子遠兄啊子遠兄,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小弟能如何?唯有捨命陪君子罷了!”王召答應了下來,可他的態度卻沒有話語這般強硬,答應後趕忙叮囑,“子遠兄一定要盡心啊,一定要仔細!小弟這次是真捨命,不是玩笑啊!”
“恭義放心吧。”吳懿也不知該如何向王召保證,只能鄭重地點了點頭。
“子遠兄,有何需要,及時與小弟聯絡,小弟就算掘地三尺也會將你要的東西備齊,後方有我統籌,你且安心,一定要及時通知小弟……”王召不厭其煩,一遍遍地叮囑,實在是將話說盡了,才拱手道,“子遠兄,此行註定兇險,務必小心謹慎,你我身家性命全在子遠兄一念之間。該說的小弟已經說完,該做的小弟定不怠慢。告辭!”
“恭義一路小心……”
“不不不不不……你小心,你小心!子遠兄別送了,快去思索對策吧,算小弟求你了……”王召急忙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上了小船,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後悔,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吳懿對此萬分理解,只能搖頭苦笑以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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