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曉沉默了,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得到了這些士卒的認可,可這樣的認可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沒有人比這些整日刀口舔血的漢子們更明白戰場的危險,沒有人比他們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如果這就是成為名將的代價,他到底要還是不要?
徐曉的心已經亂了,慷慨赴死的覺悟也隨之熄滅。
他覺得自己是個懦夫,可當他眼中的光芒逐漸散去,卻看到了一位滿臉欣喜下屬。
“所有人原地休息,天明之後原路返回軍營。”隨手將什長丟在一旁,他面無表情地牽著戰馬走到了一塊僻靜的角落。
整片營地都佈滿了壓抑的氣氛,沒人敢上前和徐曉交談,似乎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一般。
沒人知道徐曉到底在想些什麼,那片地方整夜都安靜得可怕,彷彿一切都被隔絕了一般,大概只有不懼黑夜的陽光才會踏入其中。
是的,時間不會因為個人意志而減慢流逝,太陽照常升起,天色漸漸明亮。
當第一縷陽光撫摸大地,徐曉便召集了所有人向張合大營的方向走去。
整夜再沒有一名士卒回來,他奇襲的計劃並沒有想象中的成功。
一路上馬蹄聲依舊像來時那般細碎,戰馬上的騎士大多卻已不見了蹤影。
徐曉催促著隊伍迅速向前,一刻不停地向前……
他真的不敢回頭看,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擺脫自己的冷血與無情。
不過現實並沒有給他多少逃逸的時間,還不到正午,他便看到肅穆的騎士迎面向他走來,看旗號正是張合的主力。
張合怎麼會在這?
徐曉一頭霧水,一時間竟然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斥候的身份。
張合聽聞徐曉回來後便立即接見了他,詳細聽完徐曉的報告後誇讚道:“不愧是徐將軍的公子,虎父無犬子啊!本將給你記上一大功!”
“可是將軍……”
“怎麼?”
“將軍,隨我同行的將士……”
“覺得自己害了他們?”張合一下子就明白了徐曉的問題,便開導起來:“將士們上了沙場,早就看開了生死,你多愁善感也換不回他們活過來,你單身入敵營時想沒想過自己會死?”
“我……”
“別想那麼多,主公可是虧欠了他們?”
“當然沒有!”
“可是少發了撫卹?”
“沒有!”
“這就夠了。”張合起身拍了拍徐曉的臂膀笑道,“想要將士們不白死,就速速助主公平定這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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