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也是。真到了那一天,大開殺戒反而更遭人詬病。算了,我也就給你提個思路,你要小心些。世家趕不走又離不開,真要瘋起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審家不就是一個例子嗎?”甄姜是不打算管了。
王弋願意聽她的,那時因為她說的基本都對,平常的時候王弋還是很方案後院涉政的。所以不理解的事甄姜也不會糾纏,她不會讓王弋討厭自己。
一旁的吳莧和劉俚眼神中滿是羨慕,甄姜能和王弋這樣對話是她們做夢都不敢想的。吳莧甚至將身子往後縮了縮,心中幻想著有一天自己也能和王弋說些什麼,哪怕是風花雪月也好。
然而劉俚卻咬了咬牙,鼓足勇氣說道:“夫君……我……我……我有個想法……不知……”
“什麼?”即便鼓足了勇氣劉俚的聲音依舊很小,王弋根本沒聽清。
“夫君恕罪,夫君恕罪。是我多嘴了。”劉俚以為王弋不高興了,趕忙賠不是。
王弋眉間一緊,有些不滿道:“你要說什麼就說,別猶猶豫豫、嘟嘟囔囔的。”
“你嚇唬誰呢!”
甄姜不樂意了,學著王弋捉弄自己時的樣子伸手在他肋間捅了一下,轉頭鼓勵劉俚:“有什麼你就說,別害怕,他還能吃了你?”
王弋見狀無奈搖了搖頭。唉……什麼是正宮?這就是了!統籌全域性、建立威信、拉攏打壓只需要一個動作一句話。看看劉俚那滿是星星的眼神就知道,如果他再有女人進後院兒,要是分了派系,劉俚絕對會堅定不移的站在甄姜這一邊。
“說吧。”王弋的語氣也緩和下來,他想看看劉氏出身的人有什麼看法。
劉俚組織了一下語言,行了一禮輕聲說:“夫君,您應該是擔憂世族奢靡而州府困頓的情況吧?其實想要解決並不困難。您看,潁川荀氏您見過、亢龍桓氏您見過、江夏龐氏、陳留袁氏、江夏黃氏……您麾下的大世家很多很多,為什麼您沒有聽說過他們的生活有多麼奢侈?奢侈的反而是那些規模並不頂尖的世家?世家的強盛與否不在於財富,而是要看文化。但那些大世家也是要生存的,只要您開個口子,那些小世家自然而然會被吞併,到時候您只需要和那些真正的大世家做些交易就行了。”
劉俚的一番話讓王弋大受震撼,他從中聽出來了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的本質。原來他一直在一個誤區之中,天下世家並不是一夥兒的,只是共同的利益讓他們走到了一起。只要時機得當,他們之間的廝殺將尤為慘烈。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王弋找到了劉俚話中的漏洞:“若是那些頂級豪門過於強大,我將如何控制?”
“不同的。”劉俚搖了搖頭解釋:“頂級世族講究的是多方下注遍地開花。您身邊的這些人已經有了您的印記,為了保證自己這一支能夠將家族發揚光大,他們是不會輕易涉險進行逾越之舉的。”
“你可以啊!”王弋笑了,絲毫不吝惜讚美之詞:“劉德然和荀公達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你居然有辦法,還有什麼想法繼續說說。”
“夫君您錯了。”劉俚非但沒有欣喜,反而略帶陰沉的說道:“那兩位都是學識通達的大才,我一個婦人怎麼可能會比他們有見識?這種事怎麼可能會不懂?但是他們不能說。他們兩家作為直接受益的人,如果提出這個計策,必然會被您猜忌。還是那句話,顧慮越多,越能保證忠誠。您是人主,他們是人臣……”
你是人主,他們是人臣……
這句話讓王弋陷入了深思,原來他早就沒有朋友了。
多麼幼稚,何等可笑!
荀氏叔侄不止一次提醒過他,而他則天真的以為自己至少跟荀彧和荀攸還是朋友。原來早就只剩下君臣了。那張合呢?張飛呢?郭嘉呢?他身邊還剩下誰?兄長嗎?還是那個整日恨他不死的父親?
“布店!我們……去逛逛吧!”
或許是受到了劉俚的鼓舞,吳莧也壯起膽子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吳莧是個敏感的人,她敏銳的察覺到了現在氣氛不對,王弋身上忽然流淌出一些悲傷的情緒。可惜她是一個最標準的世家千金小姐,沒有甄姜的經歷和劉俚的見識,只能想辦法緩和一下王弋的難過。
這個提議並不怎麼好,可以說非常唐突。然而甄姜叫住張白騎,卻不由分說一把拉住王弋跳下了馬車。在她看來王弋毫無疑問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容易鑽牛角尖,她可不想讓王弋陷入死衚衕。
吳莧和劉俚見狀互相對視了一眼,也跟著走下了馬車。
結果尷尬的一幕出現了,沒有任何意外,他們來到了自己家的店鋪裡……
掌櫃的人都傻了,自己是造了什麼孽?幕後大東主和主母一起來?他是犯了天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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