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公報私仇的時候呢。”蔡琰轉身語出驚人:“仇我會慢慢報,或許你不知道,衛凱就是我殺的。”
衛凱不是個小官,他的死曾經在洛陽轟動一時。曹純和丁氏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下意識的和蔡琰保持了距離。
這個真相最終徹底擊潰了衛宏的心理防線,他同樣難以置信的看著蔡琰,嘴裡喃喃道:“你……你……你還是人嗎?他當初可是……可是……”
“所以你最好對我報私仇的手段期待一些,我還沒開始呢。”蔡琰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她的心思現在並不在衛宏身上,而是在圍廊邊冒出來的一個小腦袋上。看到這個傢伙以及那愚蠢中帶著若有所思的眼神,蔡琰忽然覺得曹家是真有趣,怪得了誰呢?
“蔡氏小姐,我們接下來該做些什麼?”命人將呆若木雞的衛宏和一眾哭天搶地的吏員押下去,曹純詢問著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蔡琰回過神來,轉身和他擦肩而過看都沒看一眼,徑直朝門外馬車走去。曹純見狀一頭霧水,但遵循著曹操的命令跟了上去。
馬車行駛在荒涼的街道上,蔡琰透過車窗觀察著外面的一切。
是的,就是荒涼。說來可笑,天下最繁華的都市洛陽居然會給人一種荒涼的感覺。不僅是荒涼,還有殘破。
雜物到處都是,尚未清理的血跡還向人展現著主人存在這世上過的最後痕跡,一些不知名的器官以及街角明顯帶有起伏感的衣服,說明這裡曾經是有活人的。
蔡琰忽然覺得,洛陽真的不是一個好地方,它也許是活的,而且還在吃人。各個世家勢力組成肌肉,他們的慾望組成牙齒,他們之間的博弈便是咀嚼,最後的勝者化做舌頭,品嚐這份充滿了血腥味的甜美。
唉……或許父親是對的,透過被貶早早離開了這座屠宰場。自己也是鬼迷心竅,既然都已經離開了,可為什麼還要回來呢?
衛宏被捕讓蔡琰的心態發生了變化,她看了看自己丑陋的手掌,感覺自己真是鬼迷心竅。仇恨真的重要嗎?或許在太平年代,大仇得報是一件讓人快意的事情。如今這個世道……復仇或許是對老天賜予的生命最大的褻瀆。
想到這裡蔡琰都被自己給逗笑了,很想給自己一巴掌。她本就不信老天,居然感嘆老天賜予生命,真是讓人徒增笑柄。
不過生命確實是父母給予的,卻被自己給作沒了,這輩子她談不上孝順。蔡琰只能寄希望於下輩子給他們做牛做馬了,如果自己身上這番罪惡還能有下輩子的話……
馬車最終來到了布莊,蔡琰下車想要進去,卻發現曹純也想跟著進來。
蔡琰一把按住曹純喝道:“你跟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去將來龍去脈彙報給曹操?我去給自己買一身喪服,你想看我換嗎?”
“這……”曹純頓時尷尬得摳腳,心道這婆娘實在太敢說了,這種話也是能當著男人面說的?有沒有點大家閨秀的矜持?
其實喚作老曹家的其他人,說不定就舔著臉跟進去了。奈何他是曹純,也沒有和蔡琰計較,派人通知曹操後自己守在了布莊門外。
還是店鋪的夥計有眼色,將曹純請進來喝茶。
像他們這樣的店鋪是一整座宅子,外面的鋪面其實非常小,後院兒才是貴賓們談生意的地方,蔡琰早就去後院了。
來到後院,蔡琰一面吩咐人給她準備想要的衣服樣式,一面找到李儒迅速彙報著自己知道的情報,這是她現在能做的最後的事情了。
馬懷死了,衛家的貪婪暴露了,隔壁的糧鋪也被曹操盯上了。蔡琰希望李儒找機會帶人撤出去,以曹操的性格難免不會懷疑到這裡。
李儒沉吟片刻,搖了搖頭,十分果斷的說道:“我們有我們的計劃,你無需過問。現在最關鍵的是想辦法將你送出洛陽。”
“出不去啦。”蔡琰苦笑:“我不論到哪裡都會有人跟著,那個曹純的實力非常強,我估計馬懷都不一定是對手。況且都已經是這幅田地了,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我的所作所為對不起主公,對不起父親。至少……也要對得起自己吧?我死之後一切借休,所有的漏洞與罪責都可以推在我身上,但切記不要連累我父親。保重吧……”
蔡琰說罷,也不聽李儒的挽留,快步走出房間,拿起夥計準備的衣服找個沒人的房間就開始更換。
不得不說蔡琰的做法是對的,曹操離這裡並不遠,聽到稟報後親自過來詢問蔡琰一些事情。曹操可不像曹純,大踏步就闖了進來,推開了蔡琰換衣服的房門。
“師兄,我這樣子你也想看嗎?”
蔡琰此時已經換好了衣服,繡娘正在為她纏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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