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不知道齊周那樣赴死到底有沒有改變什麼,安延倒是跳下了車子,向著典韋的方向走去,向著遠方走去。
安延的舉動是被齊周感動到了嗎?事實上並沒有。
世家的感動只存在於需要感動的人和時間上,齊周不是那個人,現在也不是那個時間。
不過他從齊周的舉動上察覺到了一個問題,土垠似乎真的很危急。
在面對公事時安延絕對會一絲不苟,他找到了典韋,沉聲說道:“典校尉,那個齊周死了。”
“啥?”典韋放下手裡的大肘子,擦了擦滿嘴的油很是茫然。他在思考一個問題,齊周是誰?
重甲劍士中唯一有腦子的範方看不下去了,伸手搶過大肘子扔掉,面色凝重的問:“安校尉,發生了什麼事?”
“唉……”安延嘆息一聲,將齊周的所作所為說了出來。
典韋聽完倒是被感動的不行,他也極為痛快,油乎乎的大手上來就給了自己兩記耳光,然後命人加速行軍,說什麼也要在兩天之內趕到土垠。
安延也告罪一聲回去督促自己的隊伍加速,爭取儘快趕到土垠。他這麼做也是無奈之舉,人人都喜歡傻大憨粗的武將。典韋是不聰明,王弋卻對他極為偏愛。這種事必須典韋下決定,若是出了事王弋最多抽典韋一頓,可換到安延身上,安延必死無疑。
齊周用自己的生命給鮮于輔換來了救兵,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土垠到底能不能撐到救兵趕到,畢竟這些兵馬是出了名的移動緩慢。
對於這個問題鮮于輔給不出任何保證,齊周給他帶來的不止是援軍,還有敵人的攻勢。
蹋頓真的是隻想將土垠圍住,從而實現自己的小陰謀,就連鮮于輔逃回土垠他也不是很在意。
齊周的攻擊卻讓蹋頓意識到有人從溜出去了,憤怒的蹋頓下達了攻擊命令,準備血洗土垠。
面對烏桓的攻勢鮮于輔原本是不懼怕的,一群連甲冑都沒有的胡人,跟光著出現在他面前沒有任何區別。
直到烏桓人掏出了一輛攻城槌和兩架雲梯,鮮于輔才意識到了問題不對。
“放箭,放箭!”
“殺!將他們幹下去!”
“滾木!金汁!礌石還有沒有?去拆房子!”
“守住!一定要守住!”
“胡人來了一定會屠城!我們絕不能讓他們得逞!殺!”
鮮于輔拖著病怏怏的身軀拼盡全力指揮著防禦,儘量想辦法拖延到只存在於他幻想中的援軍到來。
可是這真的很辛苦,不提他渾身是傷,土垠乃是一郡治府,城牆足夠高的同時也足夠長,一千多人連排排站都做不到……
胡人可不跟鮮于輔講什麼圍三闕一,既然有四面城牆,那就四面都攻擊,三百人要想辦法頂住數千上萬人的攻勢才行。
胡人的攻擊方式同樣樸實無華,要麼士氣一瀉千里,被幾個人追著幾千人打。要麼無懼生死,拼命攻擊,無論如何都要分個勝負。
儘管胡人喜歡將自己稱之為狼或者是鷹,在鮮于輔看來他們更像是牛。膽小時隨意欺凌不敢還手,膽大時橫衝直撞獅虎莫敵。
鮮于輔希望自己遇到的是膽小的耕牛,可依照目前的狀況來的顯然是暴躁的公牛。
牛的脾氣很倔,儘管鮮于輔帶傷上陣真的很提氣,但是士氣依舊在不斷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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