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窺主君行程,死罪!”田豐拍案而起,對荀彧怒目而視,他覺得荀彧已經瘋了,“荀文若啊荀文若,我看我不應該去查殿下行程,而是要查一查你的行程了。你究竟見過什麼人?怎會升起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誰知荀彧卻施施然坐了下來,抿了一口茶水,看著田豐笑道:“元皓,是不應該嗎?”
“你!”
“元皓放心,出了紕漏,我荀文若一力承擔。殿下自幽州崛起,整合各方勢力直至今日四方太平,百姓安康的局面,其中辛苦你我都是知道的。”荀彧放下茶盞,眼中殺機盡顯,“你我為了天下蒼生盡力輔佐殿下,不代表所有人侍奉殿下都是為了百姓。一旦殿下被奸人左右,諸位公子年幼,整個河北恐怕……會被分食乾淨。絕不能讓那些宵小得逞。”
“荀文若,你可想好了。”田豐聞言也坐了下來,沉聲道,“此事我若是辦了,你我的交情就到此為止了,日後若有爭執,怕是難以善了了。”
“只是難以善了嗎?”
“殿下不會想看到你我爭鬥的!”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荀彧起身對田豐行了一禮,輕聲說,“我等元皓的訊息,此時越快越好。”
說罷,擺了擺手,徑直離去。
田豐沒有起身相送,而是面色複雜地盯著手中茶水,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過他辦事的效率確實很快,不到三天便給了荀彧一份名單。
荀彧正在批改文書,看過名單後滿臉苦笑,抄起桌上硯臺就要丟出去洩憤,好在他足夠沉穩,最終還是悻悻放下。
他如此憤怒倒不是因為這份名單太長,一時間無從查起,而是名單實在是太短了,短到上面只寫了兩個字,只有一個名字——楊修。
顯然,田豐做的比他要求的更多,但給的線索卻比他想象中更少。
楊修只和王弋見過一次面,做為那次事件的親歷者,荀彧仔細回想了當時每一個細節,卻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老僕忽然前來傳話,低聲說:“老爺,外面有一位貴人求見。”
貴人?求見?
兩個毫不相干的詞彙組合在一起讓荀彧一頭霧水,隨口問道:“那人是誰?”
“老爺,那位的姓名不能從老奴口中說出來。”老僕搖了搖頭,垂首侍立在一旁。
荀彧見狀心思一動,立即知道了來人的身份,吩咐道:“設下茶飲,備好酒宴,我親自去一趟。”
說罷,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向門外走去,出門果然見到劉辯坐在馬車之中。
“劉太守。”荀彧上前邀請道,“我已設好筵席,請吧。”
“有勞荀尚書了。”劉辯下車行了一禮,隨荀彧步入府邸。
賓主落座,荀彧問道:“劉太守何時來的霸陵?怎會有空來我這裡?”
“荀尚書,我剛到霸陵便來了……”
“劉太守。”荀彧聞言打斷劉辯講話,說道,“你出來霸陵不去見殿下,反而先來本官這裡,與禮不合吧。”
“荀尚書何出此言?哈哈哈……”劉辯忽然輕笑兩聲,勾起嘴角道,“尚書有尚書的禮,下官有下官的禮,某也有某的禮。世人皆說荀文若乃是世間佳公子,今日得見,敢問何時落了俗套?”
“世間公子便是世間之人,世事無數,彼之高雅,我之庸俗,怎可用俗雅來分?我等入朝做官,所見皆是瑣事,卻關乎百姓生死。能活人一名,便是雅。太守可是來與我辯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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