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殿下!”馬日磾忽然打斷王弋,沉聲道,“臣以為此次不妨讓我禮部全權操辦,等拿出方案後殿下給出建議即可,其餘的還是不要插手為好。”
“老尚書,你可知這樣一來你將面對什麼?”
“難道有人敢殺老夫?還是有人敢敗壞老夫的名聲?”馬日磾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道,“殿下,他們不敢的。”
沒錯,別看有人敢行刺王弋,有人敢背地裡敗壞王弋的名聲,但還真沒人敢刺殺馬日磾,沒人敢敗壞馬氏的名聲,畢竟馬融的名聲實在是太強大了,就算敗壞了也沒人會相信。
但是,如果馬日磾將推行科舉的任務攬在自己身上就相當於將馬融累積下來的不死光環套在了王弋身上,所有的錯誤都要由馬日磾承擔,所有的功績都會讓王弋享受。
一旦有了光環加身,王弋將得到所有寒門和平民讀書人的擁護,這股力量非常龐大,龐大到甚至可以將王弋塑造成神。
“老尚書,我能做些什麼?”
“殿下什麼也不用做,只需將此事在下次大朝時宣佈即可,就說是老朽提出的建議。”
“孤代天下百姓謝過老尚書大義。”
“殿下無需如此。老臣身居高位多年卻無寸許功勞,憑白受了殿下許多恩惠。如今離死不遠,總要做些事情以報殿下之恩。”馬日磾似乎毫不在意,說完,行了一禮之後便不再多看王弋一眼。
王弋此時開心不已,這些時日所遭受的所有不忿之事彷彿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他當然知道事情都是兩面的,有利就一定有弊,但是隻要能將科舉推行出來就總是好的,至於以後文人的問題不是他需要考慮的,歷史程序會將無數問題暴露出來,也會將無數問題解決。
而如何感謝馬日磾則更加簡單,馬日磾既然已經說了自己時日無多,庇護馬氏就是最好的報答。
趁著這股開心勁兒,王弋丟擲了他要商議的第二個問題:“諸君,我想要改稅。”
改稅不是一件小事,聽聞此言眾人齊齊看向王弋,荀彧沉思片刻,問:“殿下可是想要囤積糧餉嗎?臣以為能增稅的地方不多,且不宜克以重稅,不如設定新稅。”
劉巴在此時卻說道:“殿下是想要減稅吧?”
減稅?
眾臣一陣詫異,以如今的局勢不久之後必然會進入連年征戰的狀態,後勤乃是重中之重,王弋怎麼可能減稅?
誰知王弋卻點頭說:“確實如此。如今農戶需要繳納的三種主要的稅是田稅、農稅、以及人丁稅,五口之家算下來一年要繳納的賦稅額在十稅三到十稅五之間,他們的主要收益不在於耕種熟地,而在於開墾新田的免稅期以及農閒時服徭役的收益,熟地耕種只能做到自給自足。這樣是不行的。
新田開墾第一年幾乎沒有收益,為了獲得更多的新田多數農戶會選擇不服徭役而去開墾新田,以至於有些官府工程會出現人手短缺的情況。
這是一個惡性迴圈,一旦沒了新田,迴圈就會打破,從而摧毀迴圈上的所有流程。
我決定不更改田稅,農稅和人丁稅合併一處且同時下調,下調到十五稅一或二十稅一之間。如此一來熟地的收益將大為增加,農戶們不必拼命開墾新地,只要維護好熟地同樣能生活的很好。
諸位覺得如何?”
沒有誰希望自己的收益變少,哪怕官府的錢財不屬於自己,也沒有誰會希望稅收減少。
畢竟稅收少了,可調動的銀錢就少了;銀錢少了,他們能獲取的功績就少了。
眼前這些高官或許可以暢談理想,但是他們手下的人可是要吃飯的,鬧起來誰都不會開心。
不過由於只有劉巴猜到了王弋的想法,眾人也沒多嘴,而是看向了劉巴,希望劉巴能給出一個解釋,至少提出些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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