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彷徨、不可置信……
種種神色在虞翻臉上逐一浮現,他不理解自己明明已經認罪了,王弋為什麼還要追查到底。
“殿下,一切罪責臣願一力承擔,您不能再查下去了。繼續追查朝堂將會動盪,甚至……甚至可能牽涉後宮。”虞翻伏在地上,一頭重重磕向地面,沉聲道,“殿下對臣有知遇之恩,就讓臣來平息這一切吧。”
“站起來,孤讓你站起來。”王弋冷眼看著虞翻,見他沒有絲毫動作,乾脆不再看他,自顧自坐回去說道,“孤對你有恩,你卻恩將仇報,真是不錯啊。虞仲翔,你失去了最後體面的機會。孤也不是很在意你是如何聯絡上南華的。回去吧,回去安心等著伯寧查清真相,等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殿下!您就算是為了河北基業也不能再查了!”
“哼,你們做了那些苟且之事,還怕孤將之告之於天下?河北基業,孤能打下來,就守得住。孤勸你不要想著尋死,你死不死,於大勢毫無影響。你要活著,不然豈不是要辜負了孤費盡心力這般佈置?孤就是要讓你親眼看著你們卑劣的行徑被毀於一旦,而是要讓你們知道,你們可以為所欲為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孤會一點一點地斬斷你們的根鬚,折斷你們的枝葉,最後在以雷霆之勢斬斷你們這棵早就應該朽爛的大樹。
可西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虞仲翔,你什麼也不是,史官會如實記載你的功績……”王弋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嘲笑,譏諷道,“但孤會讓史官將它記錄在你的罪行旁邊。
呂邪,將這位尚書老爺禮送出去,千萬別怠慢了。他值得名留青史,受後世唾罵亦是應得。”
“殿下!殿下!呃……”虞翻還想起身爭辯,呂邪卻不會給他機會。
呂邪既態度不好,又沒有禮貌,用短劍劍柄狠狠捅在虞翻腰眼上,疼得虞翻直翻白眼,生生被呂邪拖了出去。
“唉……”見到虞翻被帶走,王弋長嘆一聲,轉頭對荀彧說,“文若,此時我應該大罵虞仲翔一頓,將他的罪行說得十惡不赦,然後再勉力你一番。但是,我說不出口啊……”
“殿下,臣也應該讚揚你明察秋毫。只是……”
“哈哈哈……多麼諷刺。”王弋擺了擺手,忽然神色一收,平靜地說,“文若,太學院也設定許久了,裡面的學子也透過院內層層考核,有不少都入朝為官。此次朝堂之內會又諸多人員變動,孤準備設定一次考試,從中擇優錄用,入朝為官。”
“殿下,此事乃是好事。朝中權力不能集中在某些相互有關聯之人手中,想要朝堂有效執行就不能有人結黨營私,互相競爭才是上上之選,鬥而不破才是最好的局面。”
“文若你沒明白,孤要不要太學院內的考核,要的是一次全國,乃至全天下的考核,所有學子都有機會步入考場。”
“這……”荀彧聽聞此言卻猶豫了,他早就知道王弋的佈局,也早就知道這一天終將到來,不過他也有一些自己的顧慮,“殿下,現在開始恐怕不合時宜吧?單單考場準備恐怕至少需要三個月,其中各部官員相互配合,難免會出些亂子。通知各個州郡也需要時間,考生前往鄴城亦需要時間,而且考生也沒有一個明確的標準,屆時定會魚龍混雜,難免生出不少亂子。臣以為就算一切順利,至少也要明年……後年才能開始。
如今得殿下英明,識破眾多賊人奸計,但朝堂會出現許多空缺。臣以為應先填補空白官位,讓朝堂有效運轉才好。殿下若不喜歡舉薦,從太學院中挑選亦可。”
“考核要有,舉薦也不能放棄。彼退,則我當進。駐留原地才是下下之策。”
“殿下,臣以為不然。”荀彧並不贊同王弋的想法,解釋道,“宗族退一,殿下進一,確實應當。然以虞仲翔所言,若時機得當,此番乃是諸侯退二,殿下進二之局。機會難得,還望殿下三思。”
荀彧的話非常有道理,如今王弋儲備的軍糧幾乎已經用盡,無力繼續南征,但其他人的日子更不好過,要是能儘快穩定朝堂運轉,不出三年,王弋就有機會發動南征,很有可能將整個長江流域都收入囊中。
這可不是什麼誘惑,能從荀彧口中說出來的戰略,是有九成可能實現的目標,就連王弋也心動了。
可惜荀彧終究不是王弋,地位的差距使得兩者思維方式產生了極大的差別,王弋沉思許久,最終還是不準備採納荀彧的建議:“文若,一次清查便讓孤元氣大傷,孤不想再有一次了。時機總是會有的,縱使他們聯手也無妨。還記得多年之前那場討董鬧劇嗎?他們能鬧一次,絕對就能鬧第二次。安內才是孤的重中之重。”
“希望如此吧。”荀彧不再反對,卻也沒有表示贊同,而是轉換話題,試探道,“殿下,您口中的南華是何許人也?”
“文若對此人感興趣?”
“臣對此人不感興趣,只是此人所作所為……”荀彧沉默片刻,神色忽然變得很是嚴肅,建議道,“殿下,臣知道您蒐羅了不少方士,但那些人手段詭譎,臣以為還是少接觸比較好。此次謀逆有方士參與,不如趁此機會……將他們全部除掉,以絕後患。”
“他的所作所為?”王弋聞言一愣,忽然笑問,“那劉辯和你說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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