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提出的問題非常關鍵,王弋仔細思索後才說道:“我認為農稅不應該完全由朝堂制定,各地土地不同,天時不同,所得產出亦不同。十五稅一或三十稅一都不是一個合適的額度,應該由朝堂制定一個底線,再參考各州郡的糧食產出,劃分出不同稅率。”
“不可。殿下,若如此行事,農戶豈不是全去低稅之地,而逃離高稅之地?萬一因為開墾新地引發衝突,此舉不是棄本逐末?”
“不然,只要兩者差距足夠大便可。文若,百姓或許沒有你等聰明,但土地事關生死,百姓們會仔細計算涉及到的每一件事情,只要兩地收益相差不大,百姓們是不會背井離鄉的。”
“確實如此。”荀彧沉吟片刻,說道:“既然是這樣,臣以為不如設定一些田地免稅。”
“免稅?”
“是的,為每戶農戶給予一定量的土地免稅,所產之物全部由百姓所得,官府只收田稅,不收農稅。”
有人聞言立即反問:“荀尚書,如此一來百姓豈不是隻會好好耕種免稅的土地,不盡心耕種租賃的土地?”
“不然。”荀彧搖了搖頭,自通道,“土地免稅並非免稅土地,官府只是不收那些土地的稅,不是給指定的土地免稅。”
“可以。”王弋點頭認同,“十分之一。每戶的田地有十分之一可以不交農稅。如此一來既可以保證農戶收入,也能保證田地耕種數量。
文若,你寫一份疏奏……算了,子初,此事也交由你戶部負責,若人手不夠,你可以聯絡太學院,讓那些學子們提前感受為官者應該做些什麼。”
“臣領旨。”劉巴應下了此事。
就在此時,劉曄忽然開口道:“臣覺得典軍府的屯糧政策不能改,就算要改也只能加大屯糧,而不是減少。”
“劉子揚,大家都在嘗試儘量縮減,方便新政推行,怎麼典軍府就不行?再說了,你是兵部官員,管不到典軍府的事吧?”
“我確實管不到,但就是不能改。”劉曄的態度十分堅定,解釋道,“殿下,新政推行十分重要,其他諸侯不可能不知道,可是新政又十分龐大,他們無法瞭解到全部,想要窺伺一二,除了細作就只剩觀察殿下用兵的情況。
新政初期所需人力物力龐大無比,國庫必定會有虧空,一旦被他人察覺時機必定引兵來犯。所以想要不受外敵干擾,臣以為最好的辦法就是誆騙他們此次新政加強的不是民生,而是軍事。
如今諸侯割據,加強軍事乃是眾人共識。增強典軍府的糧草囤積就會讓其他人認為殿下在囤積力量,發動戰事。
如此一來他們也會加強軍力,此消彼長,待我等改革完成,他們除了軍力再無其他,而殿下將以全盛之姿平定天下。”
“準。”王弋根本沒給其他人思考時間,直接定下了劉曄的計策。
戰略誘騙是必要的,而且是十分必要的。
王弋知道就算其他人打過來也不可能打贏他,但沒人干擾總好過有人來找麻煩不是?
而順著劉曄的思路,周瑜更是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殿下,既然敵人可能趁機進犯,不如我等先製造些危機如何?
水軍操練多年,但多數時日都在沿海清剿海盜,維護商路。臣以為不如趁此機會深入長江,也好讓水軍將士們適應江河作戰。大江不比大海,亦與大河不同,將士們還是要多多適應的。”
“不行吧。”荀彧並不贊同周瑜的想法,說道,“水軍數量龐大,雖然糧道可以保證,可一旦出動消耗也十分巨大,只靠存糧恐怕支撐不了多久。公瑾之計乃是長久之計,此時施行恐怕不妥。”
“也不是不行。”還未等周瑜開口反駁,王弋忽然說道,“我倒是認為公瑾的計策很好,想要新政施行,必須要給予他們各方面足夠的壓力,不能只以守勢應對。”
“可是殿下,糧草……”
“文若,其實不一定非要出動水軍,至少不用出動所有的水軍。水軍想要練習在大江上戰鬥,輪流出擊即可,不需要大兵壓境。”
“人數過少,恐怕壓力不足啊。”
“足!”王弋眼中忽然寒光一閃,冷聲說,“幾人聯合給我送了一份大禮,孤不回禮豈不是失了禮數?哼,這一次孤一定將壓力給得足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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