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的意思是要藉助荊州水軍?”崔靈虎沒有絲毫猶豫,“既然將軍有命,末將怎能不從。”
張合點了些兵馬,讓步六孤資暫時負責營中事務,帶上郭廣前往安陸。
一路疾行,到達安陸時已是傍晚。
安陸的縣令還算不錯,畢竟是江夏的重鎮,劉表安排的人很有能力,為官相當清廉,當地百姓看起來過得還行,至少比他剛到南陽時看到的百姓要好許多,看面色甚至比現在的宛城百姓還要健康。
此時正是用飯時間,城中炊煙不斷,張合看著一道道升騰的煙柱不禁感嘆:“能在河北之外看到這幅景象著實不易啊!
十餘年前,殿下說他的理想便是讓人能一日三餐。當時我是不信的,一日兩餐足矣,三餐就是浪費。
當我追隨殿下前往洛陽時,一路上見過無數人生生餓死。
誰能想到,從餓殍遍野易子而食,到現如今河北百姓一日三餐竟然只用了短短十餘年,真是恍如隔世。
如今看來殿下從未忘記理想,是我過於淺薄了。”
周遭騎兵聞言,紛紛發出感慨。
他們有些是那個饑荒年代的親歷者,有些更是在本應最美好的童年遭受了最痛苦的經歷,世事變遷讓他們難以釋懷。
王鎮沒有經歷過這些,他看眾人的情緒不高,便出言安慰:“趙國能有如今,並非父王一人之功,還要依賴諸位鼎力相助。”
“不!”張合立即否定,盯著王鎮極其嚴肅地說,“若無殿下,我等再努力也沒用。公子,你知道飢餓是多可怕的一件事嗎?”
“知道……還請叔父解惑。”看著張合的神色,王鎮不敢妄下論斷。
張合忽然嘆息一聲,沉聲道:“飢餓會生出張角。公子可知黃巾鼎盛時期有多少兵馬嗎?不算信眾,張角手下就有接近百萬,青州、兗州、豫州……河北百萬,河南更多,林林總總少說也有三四百萬。”
“三四百萬?”王鎮聽到這個數字有些懵,完全超出了理解。
“山匪水盜、流寇饑民……他們身份各有不同,但只要在黃巾的號召下,他們都能是黃巾的兵。”張合看著吃飽喝足出來遛彎的百姓,嘆道,“此時的荊州就如同當時的天下,只是缺了一個張角那般號令全域性的人,也沒有殿下那樣平穩亂局的人。
荊州是天下,何處又是幽州啊……”
“叔父,我等正是從南陽出兵嗎?”王鎮的志氣倒是不小,豪言,“幽州在東北,南陽亦然。”
“可惜我等不是統合荊州而來。”張合苦笑,轉頭激勵王鎮,“公子倒是可以試試。”
王鎮聞言來了精神,詢問:“叔父可有良策?”
“良策沒有。不過,殿下當初入主幽州之前在洛陽做足了功夫,公子不妨也試一試。此次便由公子去談可好?”張合不動聲色地給出了建議。
王鎮見能嘗試重走他老子的路,沒有客氣,一口答應了下來。
眾人在守城軍侯的帶領下來到縣衙,早有人將他們的行蹤告知縣令等人,此時縣令與蒯祺、蔡瑁已在門外等候。
行禮過後,眾人跟隨蒯祺進入縣衙,蒯祺本想請張合上座,張合卻將王鎮推倒了臺前:“公子想與長史談一談襄陽局勢,我等只是公子隨行。”
蒯祺聞言趕緊將王鎮推到了首位,自己坐在下首,別看蔡瑁統領水軍,還有個將軍的名號,但真正官職遠比不上蒯祺,蒯祺的長史可是漢朝正規官職,蔡瑁連雜號將軍都算不上,只能坐在末位。
不過他現在管不了這麼多,畢竟自己親妹妹在想要受苦,還會有性命之憂,分好座次後竟當先開口:“公子在上,外臣蔡瑁拜見公子。請公子賜教襄陽如今到底是怎麼回事,外臣垂首聆聽,感激不盡。”
他的話可謂諂媚至極,甚至有些丟人現眼,聽得安陸縣令眉頭直皺,不悅之色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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