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死過一次。
不是比喻,而是真真切切地,被我親手所救的人推入喪屍潮中。
忍受著血肉被撕扯啃噬的劇痛,在無盡的怨恨和不甘中嚥下最後一口氣。
或許我早該知道,在這末世裡,人性就是最險惡、最不值得一提的東西。
我恨,我恨自己多管閒事,恨沒有看清他們的嘴臉,恨自己救了他們。
而他們,在我死後,拿著我的物資在末世裡快活,甚至還當了救世主。
或許是老天垂憐,給了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我回到了末世爆發後不久,歐陽恆那夥人還沒露出獠牙的時候。
歐陽恆依舊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想要拉攏我進幸存者基地。
進不進的先不管,先把歐陽恆弄死再說。
我要讓那些背叛者,嚐遍我經歷過的所有痛苦和絕望。
剛重生的我我像個裝滿戾氣的炸彈,只想拉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可是這樣還不夠,我要讓他們跟我一樣,被喪屍撕咬啃噬,慢慢地死去。
一切都很順利,每次我都會在他必去的地方製造混亂,而歐陽恆也不出我的所料,對身邊的人也一樣下狠手。
我必須要忍耐,忍到像上一世一樣,在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把他們推入同樣的喪屍群。
可在那天,我遇到了一個小姑娘。
在那個瀰漫著腐臭和死亡的商場裡,她像一道誤入絕境的光,乾淨、嬌氣,看起來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眼淚汪汪地看著我,好像我稍微大聲一點就能把她嚇壞。
麻煩。
這是我當時唯一的想法,末世裡最不需要的就是這種嬌滴滴的累贅。
但是她好像……
不一樣。
她明明那麼害怕,卻在遇到危險時第一時間想著護住那隻狗。
她那麼愛哭,可眼淚後面總藏著點我看不懂的狡黠和固執。
她口口聲聲說害怕,卻總在我最躁鬱的時候,用那種溼漉漉的眼神看著我,輕易就能撫平我心底翻騰煩悶。
她有一把很邪乎……不對,是很厲害的匕首。我從沒見過那樣的武器,甚至不用接觸到喪屍就可以殺了它。
可這麼罕見又稀有的東西,她卻送給了我。
不收還生氣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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