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爺爺當年偷了我太爺爺的‘脈圖’!”柳平紅著眼吼,“這地脈氣本來該歸我們!”
“歸你?”陳道長的魂息冷笑,“你太爺爺當年用脈圖把三座山的地脈氣引去煉毒,被你太爺爺發現才燒了脈圖,你現在來搶,安的什麼心?”
竹安突然想起奶奶頭髮裡的銀釘上刻著個“護”字,原來不是棺釘,是太爺爺專門請人打的護脈釘。他把銀釘往土裡按了按,墳頭的土不再冒泡,周圍瘋長的草慢慢縮回原樣。
柳平的網越來越小,他突然從懷裡掏出個瓷瓶,倒出只蟲子,通體血紅,像條小蛇。“這是‘脈蛆’,專啃地脈根!”他把蟲子往土裡扔,竹安一腳踩住,鎮魂釘往蟲身上一紮,蟲子“吱吱”叫著化成了水。
網“嘭”地炸開,柳平摔在地上,嘴裡吐著黑血。竹安看他左眼的窟窿裡滲出黑絲,知道是養脈珠被地脈氣反噬了。
“那藥圃……”竹安踢了他一腳。
“早被我爹改成煙館了……”柳平咳著血笑,“藥材瘋長是假,引地脈氣去迷煙裡才是真……”
竹安沒再理他,蹲在墳頭給奶奶磕了三個頭。懷裡的鎮魂釘突然發燙,他掏出來一看,四枚釘子的紋路拼成了朵小黃花,跟奶奶窗臺上擺的那盆一模一樣。
回村的路上,魂珠裡太爺爺和陳道長又吵了起來,一個說“早告訴你走脈人沒好東西”,一個罵“還不是你當年跟人賭”。竹安把珠子塞回酒罈,覺得這倆老頭吵得真好聽。
路過百草堂時,裡面果然飄出股怪香,竹安摸出枚鎮魂釘扔進去,裡面傳出“噼裡啪啦”的響聲,像有東西在燒。他知道,地脈氣正把那些迷煙連根拔起呢。
祠堂供桌上的酒罈突然晃了晃,竹安走過去一看,壇口飄出倆虛影,太爺爺和陳道長正搶著喝壇裡的酒,鬍子纏在一塊兒,像兩團打架的白棉花。
竹安笑著往壇裡添了點新釀的米酒,心裡明白,這地脈上的熱鬧,怕是得跟著他一輩子了。就像奶奶墳頭的那棵歪脖子松,根紮在脈上,風一吹,葉子響得跟唱歌似的。
竹安往罈子裡倒米酒時,手指剛碰到壇口,就覺著手背一陣刺癢。低頭一瞅,好傢伙,不知啥時候沾了點黑灰,正順著毛孔往裡鑽,跟條細黑線似的。
“望兒!拿你那瓶止癢膏!”他甩著手喊,望兒正踮腳夠祠堂樑上的蛛網,聽見動靜舉著個小瓷罐跑過來,罐底還沾著點雄黃粉。沒等藥膏塗上,那黑灰突然在他手背上凝成個小圖案,像隻眼睛,眼白是灰的,跟柳平那假眼一個樣。
“紅藤王說這是‘走脈印’。”望兒把瓷罐往供桌上一磕,掏出共生珠往他手背上照,珠子裡的紅光映得那眼睛圖案發顫,“它說柳平的太爺爺當年給人下咒,就用這印,沾了地脈氣的人被打上,魂息會慢慢被吸成空殼。”
竹安往手背上啐了口唾沫,使勁搓,那圖案跟長在肉裡似的,搓得皮膚髮紅都沒掉。供桌上的酒罈突然“哐當”晃了晃,魂珠滾出來,映出太爺爺的臉,皺著眉說:“這印是母釘上的氣結的,柳平剛才追你的時候,肯定往你身上撒了‘引魂灰’,就藏在他那藍布衫的袖袋裡。”
“那咋辦?”望兒急得直跺腳,“紅藤王說這印三天內不解,你就得跟柳平似的,左眼變假眼!”
魂珠裡突然冒出陳道長的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解也不難,找個‘淨脈人’來,用他的血擦一擦就行。可惜啊,這方圓百里的淨脈人,早被柳平他太爺爺給害絕了……”
“你閉嘴!”太爺爺的魂息在珠子裡吼,“當年若不是你非要跟那走脈人賭酒,哪會讓他知道淨脈人的底細!”
倆老頭又吵起來,竹安聽得頭大,抓起魂珠往懷裡揣:“別吵了,先找柳平再說!他既然能下印,肯定有解印的法子!”
剛出祠堂,就見張大爺扛著鋤頭往村外跑,看見竹安就喊:“小安!快去看看!鎮口的老井冒黑水了,還飄著些碎布條,像是百草堂的藥包!”
竹安心裡咯噔一下,往鎮上跑的路上,見好幾戶人家的煙囪都沒冒煙,門虛掩著,往裡瞅,院裡的雞窩翻倒著,地上有串帶泥的腳印,跟柳平的鞋印一個樣。
“他把人擄走了!”望兒聲音發顫,指著一戶人家的門框,上面用黑炭畫著個眼睛圖案,跟竹安手背上的一模一樣,“紅藤王說這是‘集魂符’,他要把村裡人的魂息聚在一塊兒,好解母釘的氣!”
到了鎮口老井邊,果然見井裡飄著些藥渣,混著幾根頭髮,看著眼熟——是啞姑孫子小石頭的。竹安正想往井裡扔鎮魂釘,就見井壁突然“嘩啦”塌了塊磚,露出個黑幽幽的洞口,裡面傳出柳平的聲音,啞著嗓子像被煙燻過:“竹安,想救人就來百草堂後院的地窖,記得帶上魂珠,不然……”
話沒說完,洞裡扔出個東西,“噗通”掉在竹安腳邊,是隻小布鞋,鞋底繡著個“石”字,正是小石頭的。
“你等著!”竹安撿起布鞋往百草堂跑,望兒舉著共生珠跟在後面,珠子裡的紅藤王急得喊:“他在地窖里布了‘鎖魂陣’,用十三根淨脈人的骨頭擺的,你進去就出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