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錶廠遺址的鐵門鏽得不成樣子，竹安一腳踹開時，鐵鏽渣子濺了滿地，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裡面比外面更亮，無數盞應急燈掛在斷壁殘垣上，把一切都照得慘白。地上畫著個巨大的齒輪圖案，邊緣用紅色的顏料畫著守痕人符號，每個符號裡都嵌著個綠色的光點，像縮小版的“眼睛”，正隨著齒輪轉動的節奏閃爍。
虛無站在齒輪中心，守痕人就站在他對面，兩人中間隔著半米的距離，手裡的半塊銀鐲遙遙相對，斷口處的紋路正在慢慢對齊，像兩塊拼圖要合在一起。
“來得正好。”虛無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帶著股得逞的得意，“再晚一步，齒輪就徹底重合了。”
守痕人沒有回頭，依舊保持著那個詭異的笑容，掌心對著胸口，那裡的齒輪印記已經亮得像塊綠寶石，黑色的紋路順著脖頸往臉上爬，眼看就要覆蓋她的眼睛。
“你對她做了什麼？”竹安的聲音冷得像冰，手腕上的銀鐲燙得驚人，金色的光芒順著手臂往上湧，在指尖凝成半寸長的光刃。
“做了什麼？”虛無笑了，伸手撫摸著守痕人臉上的紋路，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易碎的珍寶，“我只是幫她記起自己的使命而已。守痕人血脈裡的時間本源，本就該和虛無融合，這樣才能讓時間縫隙徹底穩定，不再有崩塌的風險。”
他突然抓住守痕人的手腕，將那半塊銀鐲往自己手裡的銀鐲上按：“你看，她多配合。這就叫天命，誰也攔不住。”
“放屁！”竹安身後的陳墨突然吼了一聲，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扳手，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小痕才不會跟你這種怪物合作！你把她怎麼了？！”
虛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的輕蔑像針一樣扎人：“林墨的哥哥？倒是比他弟弟有骨氣，可惜腦子不太好使。”他指了指守痕人，“她現在很清醒，比任何時候都清醒。不信你問她，是不是自願的。”
陳墨的目光落在守痕人臉上，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問不出來。他看得出來，守痕人的眼神是空的，那根本不是清醒的樣子，是被控制了。
竹安沒動，眼睛死死盯著守痕人胸口的齒輪印記。他注意到，那些黑色的紋路在靠近眼睛時，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像是在被什麼東西阻擋，守痕人攥著銀鐲的手指也在微微發抖，指節泛白，透著股隱忍的倔強。
她在反抗。
這個發現像道暖流，瞬間衝散了竹安心裡的寒意。他握緊手裡的光刃，腳步往前挪了半步，金色的光芒在周身炸開，硬生生將齒輪轉動的節奏打亂了半拍。
“別白費力氣了。”虛無察覺到他的意圖，眼神一沉，另一隻手突然按在守痕人後心，黑色的霧氣順著他的掌心往守痕人身體裡鑽，“她的意識早就被我鎖在銀鐲裡了，現在站在這裡的，只是她的身體和被我喚醒的本能。”
守痕人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的笑容終於出現了裂痕，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掌心的齒輪印記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綠光，將虛無按在她後心的手彈開了半寸。
“看到了嗎？”虛無的臉色有些難看，卻依舊嘴硬，“這就是本能，想反抗卻無能為力的本能。”
竹安的心揪成了一團。他知道，守痕人正在用最後的意識抵抗，可她的身體已經快被虛無控制了，再拖下去，就算意識沒被吞噬，身體也會被齒輪印記徹底毀掉。
“陳墨，”竹安突然開口，聲音平穩得不像此刻的處境，“看到那些綠色的光點了嗎？”
陳墨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齒輪邊緣的守痕人符號：“看到了，咋了？”
“那是虛無的能量節點。”竹安的聲音壓得很低，金色的光刃在指尖慢慢拉長，“等會兒我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想辦法把那些光點打碎，越多越好。節點一破，齒輪轉動的力量就會減弱，或許能讓小痕暫時擺脫控制。”
陳墨的眼睛亮了一下，握緊手裡的扳手：“行！你說咋幹就咋幹！”他雖然不知道竹安說的是不是真的，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總比眼睜睜看著守痕人被控制強。
虛無似乎沒聽到他們的對話，或者說根本沒放在眼裡，他重新按住守痕人的後心，黑色的霧氣源源不斷地湧進去，嘴裡唸唸有詞：“快了……就快了……齒輪重合，本源覺醒，到時候整個時間都會記住我的名字……”
守痕人手裡的銀鐲越來越燙，斷口處的紋路已經和虛無手裡的銀鐲對齊了大半，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霧氣在斷口處交織、碰撞，發出“滋滋”的響聲，像水火不容。
“就是現在！”竹安嘶吼一聲，體內的歸墟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金色的光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虛無的面門。
虛無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快動手，下意識地側身躲避，按在守痕人後心的手鬆了一瞬。就這一瞬的功夫，守痕人突然猛地低頭，用額頭撞向虛無的下巴，動作又快又狠，帶著股同歸於盡的決絕。
“找死！”虛無被撞得後退了兩步，嘴角溢位黑色的血液，眼神瞬間變得狠戾，揮手就往守痕人臉上扇去。
竹安哪能讓他得手，光刃橫掃，逼得虛無不得不收回手格擋。金色的光刃和黑色的霧氣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氣浪將周圍的應急燈吹得東倒西歪，齒輪圖案上的綠色光點閃爍得更加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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