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建軍突然站起來,從桌子底下拖出個鐵皮箱子,開啟一看,裡面全是用油布包著的東西。解開油布,露出一排排銀色的齒輪,每個齒輪上都刻著歸墟符號,邊緣閃著寒光。
“這些是我攢了一輩子的東西。”安建軍拿起一個齒輪,塞進竹安手裡,“用歸墟的血啟用,能炸掉半條街的蝕時蟲。你拿著,或許能用上。”
屋外的木門“哐當”一聲被啃出個大洞,幾隻蝕時蟲的腦袋探了進來,複眼在黑暗中閃著紅光。
“走!”竹安推了陳墨一把,抓起一把齒輪就往門口衝。
他將金色的血液抹在齒輪上,猛地朝蟲群扔過去。齒輪在空中炸開,金色的光芒像煙花一樣綻放,瞬間清空了一片區域。蝕時蟲被激怒了,“嗡”地一聲朝竹安撲過來,形成一道黑色的洪流。
“這邊!”竹安大吼一聲,轉身往巷子另一頭跑。他必須把蟲群引開,給陳墨和安建軍爭取時間。
蝕時蟲緊追不捨,黑色的汁液濺在牆上,冒出陣陣白煙。竹安能感覺到後背的傷口在發燙,黑色的紋路已經爬到了肩胛骨,疼得他視線都開始模糊。他咬著牙往前衝,銀鐲的光芒越來越弱,歸墟的力量正在被毒液壓制。
跑到巷子盡頭,前面突然出現一堵高牆,是死路。
竹安心裡一沉,剛想轉身,就被蟲群圍住了。蝕時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金色的屏障瞬間被淹沒,他感覺自己的胳膊被狠狠咬了一口,劇痛順著神經直衝大腦。
“操……”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就在這時,蟲群突然騷動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驚擾了。竹安抬起頭,看到牆頭上站著個熟悉的身影,穿著件黑色的風衣,手裡拿著把銀色的獵槍,正對著蟲群扣動扳機。
“林墨?”竹安的聲音裡充滿了震驚。
林墨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已經……
林墨從牆上跳下來,動作利落地踹飛幾隻靠近的蝕時蟲,跑到竹安身邊,把他往背上一拉:“別廢話,走!”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冷,但竹安能感覺到他的手在抖,抓著自己的力道大得驚人。
“你沒死?”竹安趴在他背上,意識有點恍惚。
“死了一次,被人撈回來了。”林墨的聲音含糊不清,似乎不想多說,“陳墨給我發了訊息,說你在這兒送死。”
他揹著竹安鑽進一條窄巷,手裡的獵槍不斷開火,銀色的子彈打在蝕時蟲身上,瞬間就能把它們打成碎片。竹安注意到,子彈上刻著守痕人符號,和守痕人銀鐲上的一模一樣。
“這子彈……”
“小痕給我做的。”林墨的聲音軟了些,“她說萬一哪天你瘋了,讓我一槍崩了你。”
竹安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澀。守痕人早就想到了這一天,連後路都給他鋪好了。
跑到巷口,林墨把他塞進一輛破舊的皮卡,自己跳上駕駛座,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冒著黑煙衝了出去,後視鏡裡,蝕時蟲組成的黑色洪流還在追趕,那個穿斗篷的守心人站在原地,手裡的權杖指向他們的方向,黑色的水晶閃得更亮了。
“往哪開?”林墨問。
“安家村。”竹安從揹包裡掏出那半塊齒輪,齒輪表面的地圖還在,只是老槐樹的位置多了個紅色的光點,像是在閃爍,“老槐樹。”
林墨沒再說話,只是把車速提到了最快。皮卡顛簸著穿過城市邊緣的土路,窗外的景象越來越熟悉——成片的玉米地,破舊的磚瓦房,還有遠處那棵歪脖子老槐樹。
快到村口時,竹安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裡面傳來陳墨急促的聲音:“竹安!快來!安叔他……他不行了!還有……老槐樹下的地窖裡,有個東西……”
電話突然斷了,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
竹安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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