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奶奶的咳嗽聲在寂靜的山坳裡格外清晰,像破舊的風箱在拉扯。安槐扶著她,小手緊緊攥著奶奶的衣角,眼裡的淚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奶奶,您沒事吧?”竹安趕緊走過去,想幫忙扶著,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此刻的青禾奶奶,身上那股慈祥勁兒全沒了,只剩下沉甸甸的威嚴,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沒事。”青禾奶奶擺了擺手,柺杖往地上又頓了頓。困住沈青山和記錄者的金色屏障突然收縮,像只無形的手,把兩人往中間擠。沈青山撞在記錄者身上,兩人狼狽地跌在一塊兒,嘴裡罵罵咧咧,卻掙不脫屏障的束縛。
“先回村。”青禾奶奶的聲音透著疲憊,“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竹安和墨竹趕緊點頭,一前一後跟著。墨竹路過混沌池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水面黑沉沉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可他總覺得那水裡藏著雙眼睛,正盯著他們的背影。
回村的路上沒人說話。安槐幾次想開口問,都被青禾奶奶用眼神制止了。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老槐樹的槐花還在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像鋪了層白霜,可竹安怎麼看,都覺得那白色裡透著點紅。
到了青禾奶奶家,她把沈青山和記錄者關在了柴房,用柺杖在柴房門上畫了個符號,金色的光一閃,門就像被焊死了一樣,任裡面怎麼撞都紋絲不動。
“奶奶,您到底……”安槐終於忍不住了,話沒說完就被奶奶拉著坐下。
青禾奶奶坐在炕沿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從炕洞裡摸出個鐵盒子。盒子鏽得厲害,開啟時“嘎吱”響,裡面鋪著塊紅布,紅布上放著箇舊徽章——跟處理局檔案裡的徽章一模一樣,只是更舊,邊角都磨圓了。
“老婆子我啊,以前是處理局的‘守痕人’。”青禾奶奶的聲音很輕,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守的就是歸墟之源和混沌池。”
守痕人?竹安的心猛地一跳。安槐的銀鐲就是守痕人的信物,難怪青禾奶奶會用銀鐲的力量。
“那時候啊,沈青山還是個毛頭小子,跟著老局長搞研究,腦子靈光得很,就是心思不正。”青禾奶奶摩挲著徽章,眼神飄得很遠,“他總說歸墟和混沌的力量能改變世界,能讓人長生不老,可老局長知道,那力量太危險,得守著,不能亂用。”
“後來呢?”墨竹追問。
“後來老局長死了。”青禾奶奶的聲音沉了下去,“處理局分了兩派,一派想繼續守護,一派就以沈青山為首,想利用這力量搞事。我們打了一架,他們輸了,跑了,我就留了下來,守著安家村,守著這兩個禁地。”
竹安終於明白為什麼青禾奶奶知道那麼多秘密了。她不是參與者,是守護者。
“那原始蟲卵……”竹安想起混沌池裡的怪物。
“那是沈青山當年留下的禍根。”青禾奶奶嘆了口氣,“他偷偷從母巢裡取了原始蟲卵,藏在混沌池底,想用歸墟和混沌的力量讓它孵化,製造出能吞噬時間的怪物。我守了幾十年,就是怕他回來。”
“那您為什麼不直接毀了它?”安槐問。
“毀不掉啊。”青禾奶奶搖頭,“原始蟲卵的外殼太硬,只有歸墟和混沌的力量融合,才能打破外殼,可一旦打破,它就會孵化。我一個人,根本沒法同時做到既打破外殼又毀掉蟲卵。”
竹安這才明白,剛才在混沌池,青禾奶奶不是早有準備,是賭了一把。她算準了沈青山會逼他們融合力量,算準了蟲卵會孵化,才拿著柺杖及時出現,藉著他們融合後的力量餘波,徹底毀掉了蟲卵。
這個看起來普通的老人,心裡藏著這麼多算計和勇氣。
“那記錄者呢?他也是處理局的人?”墨竹問。
“他不是。”青禾奶奶的眼神冷了下來,“他是‘時間碎片’裡的東西,是規則之外的‘異常’。幾十年前就跟著沈青山,像個影子似的,殺不死,除不掉,專門幫沈青山做些見不得人的事。”
時間碎片裡的東西?竹安想起光流裡的畫面,那些被時間碎片吞噬的人和物,難道記錄者也是其中之一?難怪他對時間的力量那麼瞭解。
“現在怎麼辦?”竹安看向柴房的方向,“沈青山和記錄者還在裡面。”
“先關著吧。”青禾奶奶累得靠在牆上,“他們暫時出不來。等我恢復恢復力氣,就把他們送到處理局的舊址,那裡有專門關押異常的牢房。”
說完,她從鐵盒子裡拿出個小布包,遞給竹安:“這個給你。”
竹安開啟布包,裡面是半塊玉佩,玉質溫潤,上面刻著個“歸”字,另一半應該是個“混”字,顯然是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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