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的手機還攥在手裡，螢幕亮著，映出他慘白的臉。
祠堂裡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只有屋簷下的麻雀還在不知死活地叫著，顯得格外刺耳。
“處理局總部……怎麼會有你的號碼？”青禾奶奶最先緩過神，聲音發顫地問。她捏著衣角的手泛白，顯然也被這個訊息驚得不輕。
墨竹嚥了口唾沫，喉結動了動：“之前幫林墨找清濁液的時候，聯絡過處理局的檔案科，他們說留個聯絡方式，有訊息會通知……沒想到是這種事。”
“全國各地都有黑霧？”林墨皺緊眉頭，扶著牆站起來，“安家村的蟲卵碎片明明已經被清除了，怎麼會蔓延開？”
假林墨也撐著地面坐起來，胸口的傷還在隱隱作痛：“除非……那些不是安家村的碎片。”
這句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裡，所有人心裡都咯噔一下。
不是安家村的碎片？那意味著……真的有更多原始蟲卵？
竹安摩挲著手裡的玉佩，裂痕深處的閃爍越來越明顯，像顆藏在暗處的眼睛，正幽幽地盯著他。他突然想起沈青山在混沌池底說的話——“蟲卵的核心已經融進水裡了”，當時只當是瘋話，現在想來，或許不是空穴來風。
“處理局還說什麼了？”竹安抬頭看向墨竹，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墨竹努力回憶著電話裡的內容，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們說……黑霧最先出現在幾個老工業城市，那裡有廢棄的處理局舊址，和安家村祠堂一樣，都有守痕人留下的印記。寄生體的症狀和村裡的一模一樣，只是進化速度更快，已經出現了能操控黑霧的個體。”
“操控黑霧？”青禾奶奶的臉色更差了，“那是成熟體才有的能力……原始蟲卵的孵化速度不可能這麼快。”
竹安突然想起怪物爆炸前的樣子，鱗片下的時間碎片泛著黑紋，那是吸收了守痕人印記後的變化。一個可怕的念頭竄進他的腦海：“會不會……那些黑霧不是來自新的蟲卵，而是……”
他沒說下去，但其他人都懂了。
是安家村的怪物爆炸後，散落在空氣中的能量碎片，順著某種渠道蔓延到了各地的處理局舊址，激活了那裡殘留的混沌之力。就像一顆種子，落在了早就埋好肥料的土壤裡。
“處理局讓我們過去幫忙。”墨竹補充道，“他們說全國的守痕人和歸墟使者都在往總部趕，我們對蟲卵的瞭解最深，可能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去總部？”假林墨挑眉，語氣裡帶著點不屑，“三年前把我當實驗品的地方，有什麼好去的？”
“小墨！”林墨瞪了他一眼，“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如果黑霧真的蔓延開，遭殃的是所有人，包括安家村的村民。”
假林墨別過頭，沒說話，但緊繃的肩膀鬆了些，顯然是聽進去了。
竹安看向青禾奶奶：“您的意思是？”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撿起地上的柺杖，慢慢站直身體：“老局長當年說過，處理局總部的地下檔案室，藏著關於原始蟲卵的全部秘密，包括它們的來源和弱點。安家村的事只是開始，要想徹底解決，必須去總部。”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竹安手裡的玉佩上：“而且，這枚玉佩吸收了核心和記錄者的力量，現在可能是唯一能對抗黑霧的東西，帶著它去，或許能派上用場。”
竹安握緊玉佩，裂痕裡的閃爍突然停了，像是在回應青禾奶奶的話。
“那村裡怎麼辦？”墨竹擔憂地問，“萬一……”
“我留下。”青禾奶奶打斷他，眼神堅定，“安槐能組織村民自救，我守著老槐樹和混沌池，至少能保證安家村不再出事。你們放心去，處理局那邊……我認識幾個老夥計，會給你們照應。”
事情就這麼定了。
林墨去村裡找安槐安排後續，假林墨回柴房收拾東西——說是收拾，其實就是把藏在床板下的半包壓縮餅乾和一箇舊手電筒塞進揹包。墨竹聯絡處理局，確認出發時間和路線，他們會派車來村口接。
竹安坐在祠堂門口的臺階上，看著村民們互相攙扶著清理街道，有人在修補被寄生體撞壞的院牆，有人在給受傷的人塗藥，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帶著種劫後餘生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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