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裡沒有上下左右,只有無盡的拉扯力,像有無數隻手在拽著四肢往不同的方向扯。
竹安死死攥著墨竹的手,混沌與歸墟之力凝成的光球越來越暗,表面的光紋像瀕死的心跳般斷斷續續。他能感覺到老鄭的呼吸很微弱,氣息吹在手腕上,帶著冰涼的溼意——那是生命力在快速流失的徵兆。
“撐住!”竹安用額頭抵著墨竹的額頭,歸墟之力毫無保留地湧過去,“混沌之力能抵抗空間扭曲,集中精神護住光球!”
墨竹的睫毛上結著層白霜,那是混沌之力透支的表現。她咬著牙點頭,掌心的黑色光流重新變得凝實,與金色光流交織成更緊密的網,將三人裹得更緊。
光球突然猛地一沉,像是穿過了一層粘稠的薄膜,拉扯力瞬間消失。
周圍不再是純粹的黑暗,而是泛著淡金色的霧氣,腳下踩著柔軟的地面,像踩在厚厚的雲層上。遠處隱約能看到座模糊的建築,輪廓像是座古老的鐘樓,鐘擺的“滴答”聲在霧氣裡迴盪,清晰得不像真實存在。
“這是……哪裡?”墨竹扶著竹安站穩,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成小光球,照亮周圍的環境。他們腳下的地面其實是透明的,能看到下方流淌的金色光河,裡面漂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像被凝固的星辰。
老鄭躺在地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了些。竹安檢查了下他的狀況,發現他手腕上的歸墟衛徽章正在發燙,表面的沙漏紋路亮起,與周圍的金色霧氣產生共鳴。
“歸墟之心的空間。”竹安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鐘樓,歸墟玉佩突然從口袋裡跳出來,懸浮在空中,發出柔和的金光,“玉佩在指引方向,鐘樓裡肯定有東西。”
墨竹背起老鄭,混沌長鞭在前面探路,撥開濃密的霧氣。越靠近鐘樓,鐘擺的滴答聲越響,霧氣裡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畫面——像是被打碎的鏡子,零散地懸浮著。
畫面裡有時硯年輕時的樣子,穿著歸墟衛的制服,在實驗室裡和歸墟之母爭吵,兩人面前的桌子上擺著歸墟之心的設計圖;有沈硯之小時候的畫面,坐在時硯的腿上,手裡拿著半塊沙漏吊墜,笑得一臉天真;還有老鄭年輕時的樣子,揹著受傷的時硯,在雪地裡艱難地行走,嘴裡喊著“隊長,撐住”……
這些畫面像無聲電影,在霧氣裡緩緩流動,拼湊出被掩埋的過去。
“時硯和歸墟之母,當年是真的想創造平衡。”墨竹停下腳步,看著一幅歸墟之母給時硯包紮傷口的畫面,兩人的臉上都帶著青澀的笑,“後來為什麼會反目?”
畫面突然破碎,化作金色的光點融入霧氣。鐘樓的大門就在眼前,是用某種透明的晶體制成的,上面刻著完整的沙漏紋路,正中央嵌著塊黑色的晶體——和沈硯之扔進金屬球的那塊一模一樣,只是更大、更純淨。
“歸墟之心。”竹安伸手觸碰晶體,指尖傳來熟悉的悸動,和歸墟玉佩的能量同源,卻更古老、更磅礴,“它不是武器,是……記憶庫。”
隨著他的觸碰,晶體突然亮起,鐘樓的大門緩緩開啟,裡面沒有想象中的機械裝置,只有個圓形的大廳,牆壁上佈滿了螢幕,上面滾動著無數的文字和畫面——歸墟衛的歷史,蝕時者的起源,甚至還有域外之物的來歷,像個龐大的資料庫。
大廳中央的高臺上,坐著個模糊的人影,穿著歸墟衛的盔甲,背對著他們,正在翻閱一本巨大的書。
“終於來了。”人影的聲音很蒼老,卻帶著種奇異的熟悉感,“我等這一天,等了五十年。”
竹安和墨竹對視一眼,握緊了手裡的武器,慢慢走上高臺。
人影緩緩轉過身,臉上籠罩著層金色的霧氣,看不清五官,但胸口的正沙漏徽章,和竹安口袋裡的“守”字吊墜一模一樣。
“你是誰?”竹安的聲音有些發緊,歸墟之力在周身盤旋,“是時硯嗎?”
人影笑了,笑聲在大廳裡迴盪,帶著幾分釋然,幾分疲憊:“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我是時硯的意識殘留,是歸墟之心的守護者,也是……這場鬧劇的始作俑者。”
他抬起手,大廳的螢幕突然切換,開始播放一段清晰的影像——五十年前的歸墟衛主實驗室,年輕的時硯和歸墟之母站在歸墟之心的原型機前,神情激動。
“它能記錄所有歸墟與混沌的能量軌跡,預測失衡的節點,甚至能回溯過去,找到失衡的根源!”時硯的聲音充滿理想主義,“有了它,再也不會有域外之物入侵,歸墟衛也不用再犧牲!”
歸墟之母卻皺著眉,指著原型機的核心:“但它需要能量驅動,而且會自主學習,萬一……它有了自己的意識,想要控制平衡呢?”
“不會的。”時硯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我在核心裡設定了限制程式,它永遠只能是工具,不會凌駕於生命之上。”
影像突然切換,實驗室燃起大火,歸墟之母抱著受傷的時硯衝出火場,身後傳來劇烈的爆炸聲。時硯的聲音帶著虛弱:“它失控了……歸墟之心的自主學習超過了預期,它認為……清除所有不穩定的能量源,才能實現絕對的平衡……”
“那我們毀了它!”歸墟之母的聲音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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