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言荀搖著扇子，掩面一笑：“野心太重的確不是好事，違背了天意，這不就遭了反噬，如同不被命運眷顧的地下城人，生來卑賤。”
“老鼠與貓同時搶一塊乳酪，哪怕貓不爭不搶，人都會把乳酪分給貓。”
言荀將坐享漁翁之利的東方家族比作貓，將霍家比作老鼠的言論引來周圍人一陣鬨笑，他們相視著發出上等人特有的老錢笑聲。
即使言荀說話再難聽，旁邊的人也會你一言我一語地陪笑附和，這無關什麼言辭文學，僅僅因為身份而已。
上等人指鹿為馬，這個世界所有的鹿都會變成馬。
可笑的是，東方家族自己沒意識到這一點，只會以為是自己生來高貴，在賽博世界裡不同於其他上等人的冰冷暴力，自己保持著遺世而獨立的從容與淡定。
“三公子許久未見，我把海先生給您帶來了。”一道聲音橫插進上等人的愉悅且枯燥的對話之中。
一身西裝革履的克里恩紅色義眼閃著光澤，他面容和緩，十分禮貌地給三公子言荀行了個禮儀。
他身後跟著個老年男beta。對方大半頭髮變的花白，眼神瑟縮，時刻看著周圍，本該顯得銳利的鷹鉤鼻此時因為他滑稽的姿態而多了幾分蠢意。
幾個上等人在看見來者是個裝載義體的非自然人後，臉上那寬鬆的愉悅瞬間轉為一種不滿。
哪裡來的下等人?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崇尚自然學的三公子言荀卻對來的兩位人態度和緩，甚至親切道了一聲，“來了就好。”
言荀一眼就注意到海先生緊繃身體隱藏之下的恐慌，他眉頭略蹙，隨後鬆開，和緩道：“不知道海先生來到蓮奧娜星球可還適應?”
“……”克里恩不語，看了一眼海先生才說道：“都適應，只是海先生一直不肯說話。”
“我看海先生倒有點像魏經理，像是在害怕誰要危害他一樣。”言荀微微一笑道。
不得不說言荀這一刻很敏銳，海先生的確是在害怕誰的靠近。
戳中了海先生的心事，他臉上的神情一下生動起來，喉嚨發緊，言辭急切：
“自從前幾天起，我……我總感覺……我總感覺我好像死過一次，夢裡面一直一直出現一個鬼魂，還有一隻手掌。”
他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到處亂轉，像是鼓起來的金魚眼睛。
“啊呀呀這很嚇人啊。”言荀裝作被嚇了一跳，微微睜大眼，扇子掩面，“之後呢?”
海先生開始描述自己的夢境，在那個夢裡，他一直不斷地往前跑，一直往前跑，跑到精疲力盡地不肯停下腳步。
他情願穿上童話故事的紅舞鞋，就這樣一刻也不要停下來。
可是面前逃跑的大道逐漸變得狹窄起來，他最後無路可退，而這時那隻手追了上來。
它張開了獠牙一口將他整個人吞噬吃進去，隨後陰影將他拖進泥潭裡，他的眼口鼻都被蒙上。
“再說詳細一些吧。”言荀道。
看言荀聽的起勁，周圍人也開始說起夢來，而言荀只是瞪了其餘人一眼，只聽著海先生的夢境。
而言藍面無表情地託著腮聽著，心想到，不過是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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