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迷擁擠在圍欄邊,高大的保鏢維持著現場秩序,將瘋狂的粉絲攔在外面。老張也在其中,他舉起鮮花朝蟲扔過來。
蟲低下頭正好看見那朵鮮花落在自己腳邊,正在怔愣中,感覺到一朵又一朵的鮮花扔了過來,砸在了她身上。
她心神一緊,下意識地做出戒備的動作,寒毛倒豎,但這身賽車服可沒有她往日藏匿在身上的武器。
沒有武器……
如果賽場上有人朝她開槍怎麼辦?蟲下意識去構想最危險的情況。
原來她居然是毫無防備地踏上賽場嗎?
“嗬——”蟲的呼吸一下變得急促起來。
意識到自己處於無武器的狀態,就像經歷了一場溺水,精疲力盡,無法呼吸,她猛的抬起頭注視起遠處朝自己張開手臂揮舞著的車迷們。
車迷揚起燦爛的笑容,鮮活而自然,可是如此五彩繽紛的畫面驟然間在蟲的眼前褪色成黑白。
蟲只好眯起一隻眼睛,但是完好的那隻眼睛裡依舊是黑白色的世界。
這一切是真的嗎?笑容是真的?讚美是真的?
蟲在心底不自覺地想道。
周遭一切在她耳朵裡變得無聲寂靜,就像是陷入真空的環境,她維持著冷淡的表情,本能地向粉絲揮手。
相反,蟲可能更習慣一個半小時前他們那副恨不得撕碎自己,咒恨自己的表情。
一時之間,蟲分不清是心理作用,還是賽車後本來就會經歷脫水。
但或許是她的回應給了車迷動力,人們更受鼓舞,高高揚起手臂,成百上千的鮮花從手中脫離。
鮮花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輕輕落在她腳邊。
最後幾乎淹沒了蟲的腳踝。
西塞爾脫下頭盔,他爽朗地對著直播飛球招手,毫無陰霾,遠遠看見蟲,就是這幅場面。
花團錦簇中蟲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西塞爾愣了一下,笑容卡在嘴邊,下一秒他反應過來就朝她熱烈的招手。
“祝賀你!”
他的隊友帕克斯頓搭上他肩膀,氣喘吁吁的,“你真是……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第三名差一點……我就。”
“沒事,盡力而為吧。”西塞爾扭頭安慰道。
下一秒,他眼前劃過另一道藍白車手身影,是維塔斯。
他嘴裡喊著,什麼也不顧地朝蟲衝了過去,“我們是冠軍!我們是冠軍!”
聲音很大,但蟲沒聽見。
她的耳朵裡全是嗡鳴聲,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裡面築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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