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宮內,簷下‘萬壽無疆’的金匾被晚霞映得光亮奪目,連匾額邊緣的游龍紋路都鍍著層珍珠粉似的柔光。
正殿中央的九龍寶座鋪著明黃錦緞,緞面上用金線繡著九十九隻蝙蝠,取‘福運綿長’之意。
寶座右側的紫檀多寶閣裡,擺著各國進貢的奇珍,
左側的暖閣垂著西域國進貢的霞影紗,那輕如煙霧的綾羅是西域國特產,
據說一年也統共產5匹,可見其珍貴程度。
東次間的博古架上,整齊碼著七十二隻官窯瓷瓶,
瓶中插的卻不是鮮花,而是用金絲銀絲編成的永生花,每朵花蕊裡都嵌著晶瑩剔透的南海鮫人淚。
西次間的落地鏡前,立著個三尺高的鎏金穿衣鏡,鏡框鑲滿了眩目的東珠和寶石。
最裡間的寢殿垂著九鸞金步帳,帳角綴著的明珠夜裡能映得滿室生輝。
殿外的露臺上,擺著三十六盆素心蘭,每盆都用羊脂玉盆養著。
此刻,鎏金香爐里正飄著龍掛香。太后坐在九龍寶座上,望著殿外滿是花香的御花園,指尖輕輕叩著扶手,若有所思。
老嬤嬤正繪聲繪色地說著景安侯府二小姐半夜未歸之事,末了還補上一句:
“錦繡軒的裁縫親眼所見呢,景安侯竟不願派人去找,可見是不把這位嫡女放在心上呢。”
太后輕敲扶手的手指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
“就是那個靠裙帶關係得了個爵位的景安侯?前些日子鬧出外室女登堂入室的戲碼,原來是真的。裙帶侯府果然上不得檯面。”
嬤嬤賠笑著給太后輕輕打著扇:
“可不是麼,前些日子的事,京城都傳遍了,丟死人啦,當真是家風敗壞。”
太后隨手捏起一串翡翠佛珠撥了撥,翡翠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夠了。”
太后突然抬手打斷,指尖摩挲著佛珠上的佛頭,嘴角揚起半分笑,
“皇帝登基4年,眼看要到及冠之年,後宮空懸。總不能讓天下人戳著哀家脊樑骨,說哀家苛待繼子。”
“哀家前兒個叫禮部擬的選秀名單,可曾把景安侯府列上?嫡庶不分的人家,倒省了哀家挑揀的功夫。”
太后並非皇帝的生母,她表面上為皇帝操持選正宮之事,實際上肚子裡那彎彎繞繞的腸子都快打結,各有盤算。
她前些天聽到了風聲,天有異象,恐有鳳星降世,而這個鳳星卻令人捉摸不透。
太后心裡慌得一批,不得不防著點,決定儘快讓皇帝的後位塵埃落定,以免將來生出更多的麻煩。
太后一心想把大權攥在手裡,便不願皇帝娶一個能助力他的賢妻,那樣無異於給自己找了個對手。
但又得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不能選個小門小戶或是庶女為後,不然別人不得在背後嚼舌根嚼出花來。
而她的親兒子,更不可能娶一個沒有助力的小門小戶或庶女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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