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秋闈中舉,身份也會水漲船高,再不濟好歹也是聖上的師弟,總不能太過寒酸。”
“還有朝朝已經十三,嫁妝也得著手準備了。”
“哪一項不要錢,若由著你護著那貪心不足的母子,侯府遲早得掏空。劉氏既然進了府,我自會按規矩辦事。還望老爺大局為重。”
秦雲橋心裡咯噔一聲,他的嫡子是當今聖上的師弟,他倒忘了這茬。
江家已倒,秦家要跟聖上攀上關係,目前還得靠他這個兒子,倒是不能對江氏娘仨太過輕慢了。
等來年長子及第……他便可以掌控全域性。
江氏看了一眼秦雲橋陰晴不定的臉色,不再說話,
她拿起那對帶冰裂紋的翡翠耳墜,輕輕放在錦匣裡。
朝朝的夢就是上天的警示,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會做那個任人拿捏的侯府主母了。
錦匣合上的瞬間,彷彿也將過去的軟弱一併封存。
窗外雷聲響起,秦雲橋望著江氏淡定從容的眉眼,
突然意識到,那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的妻子,已在對他的失望裡,磨出了比刀刃更鋒利的稜角。
他不願再待下去自取其辱,轉身消失在雷雨裡。
第二日,下了大半日的雷雨,天空放晴,空氣裡還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雨水沖刷過的青石板還泛著水光。
秦雲橋站在怡紅院門前,微風捲起他的官服下襬,恍惚間竟分不清衣襬的褶皺是雨水還是冷汗浸透的痕跡。
他的靴底像被釘在地上,半晌邁不開腿。
他該如何跟劉氏開口?送出去的莊子、鋪子他要收回來抵給江氏?
他不願意用自己名下的地產去抵債,便只能把送出去收回來。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怡紅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劉氏戴著面紗,扭著腰肢走了出來。
看到秦雲橋,劉氏蓮步輕移,染著鳳仙花汁的指尖勾住他冰涼的袖口。
劉氏眉眼含笑,嬌嗔道:
“老爺下朝了?怎麼站在門口不進來,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秦雲橋張了張嘴,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秦雲橋被她半推半就帶進屋子,木桌上早擺好了醒酒湯。
劉氏替他解開腰間的玉帶,又是捶背又是倒茶,極盡溫柔。
秦雲橋幾次想開口提收回莊子鋪子的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劉氏見秦雲橋欲言又止,以為是昨日跟他開口要一萬兩銀子,他送來的銀子不夠數,心裡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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