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月封鄉主的訊息傳到牡丹院的時候,老太太正舒舒服服地斜倚在湘妃軟榻上,使喚丫鬟給她捶腿。
老太太直起身來,笑得臉上的皺紋都堆到了鼻尖上。
“哎呦,我早說過,月丫頭是個有福氣的。準比朝丫頭強。雖說她沒進宮當娘娘,封個鄉主也是光宗耀祖的事,我那些體己也算是沒白費。”
胡嬤嬤立即賠著討好的笑,她跟著老太太二十年,該說什麼話才能討得老太太歡心,她心裡門兒清。
“老夫人真是慧眼識珠,大小姐……鄉主這番成就,都是老夫人調教有方。說起來,這鄉主的名頭也不是那麼容易拿到的,可見咱們景月鄉主確實有兩下子。”
老太太聽得眉開眼笑,笑得眼角的魚尾紋都深了幾分。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光顧著樂呵,倒忘了宴請三親了。快去通知江氏,派人去鄉下請族裡親戚來吃酒。”
“哦對了對了,跟江氏說,把去年進貢的碧螺春拿出來,月丫頭最愛喝這個。叫江氏可得上心著點。”
胡嬤嬤輕輕點頭,彎腰退了出去,不過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間,偷偷用手帕遮住嘴角撇撇嘴,露出一絲嫌棄,心裡瘋狂吐槽:
顯擺!一個空頭鄉主,毫無實惠,有什麼好大辦宴席的。
南楚制度她可是知道的,宗室女封鄉主需賜金冊金寶,可她家大小姐只得了口諭,連吏部的黃牒都沒見著。
方才她親耳聽見門房說,宣旨的是太后宮裡的嬤嬤,連正廳都沒進,站在朱漆大門外讀完就走了,哦,還把那劉姨娘揍了一頓。
就在胡嬤嬤離開不久,老太太小聲嘟囔了一句:
“太后也真是,摳門摳到家了這都,連個封地都不給……”
江氏和秦朝朝同樣得到了訊息。
此時,秦朝朝正在江氏的院子裡給廊下的鸚鵡餵食。
江氏指尖捏著絹帕,眉心蹙成細川。
“這太后突然封秦景月為鄉主,侯府上下,怕是又不得安寧了。”
秦朝朝心中冷笑,太后給了封賞,卻是個沒有金牒沒有封號的口頭鄉主。
太后當面賞甜棗,轉頭就立規矩。
哈哈,這出戲,可真是耐人尋味有意思極嘞。
她放下手中的鳥食罐,扶著江氏在竹椅上坐下,安慰的語氣裡有不容置疑的篤定:
“母親不必擔憂,不過是一個沒有金冊、沒有封號的口頭鄉主罷了。她若想興風作浪,也沒那麼容易。”
只是這太后此舉……怕是沒那麼簡單,她且等著看就行,她直覺要不了幾天,太后的目的就會暴露出來。
江氏看了秦朝朝一臉篤定,可畢竟是自己的女兒,仍不放心,嘆了口氣:
“話雖如此,到底是太后親封的名頭,縱是虛銜,也得防著她借勢生事。”
秦朝朝不願母親為自己操心,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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