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別說,老太太盤起護甲來比撥弄算盤珠子還溜,
畢竟是個只進不出,連府裡耗子打個噴嚏都得納三分稅的主。
她挑剔的眼神跟X光似的把文簡瑩從上掃到下,眯著眼打量文簡瑩的眼神比當鋪掌櫃驗貨還毒。
就是故意遲遲不接茶。
老太太磨搓人的排頭,全然忘了自個當年在鄉下,孤兒寡母靠鄉親接濟活命的苦。
如今倒把當年吃的苦,全算成新媳婦該受的罪。
周圍的人都屏著呼吸,氣氛緊張得彷彿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文簡瑩跪得膝蓋發麻,手指也因長久託舉茶盞抖得跟篩子似的。
心裡早把老太太咒罵了個底朝天:
“老傢伙,故意整我,總有一天,有你哭的時候。”
面上還不得不恭順地跪著,雙手捧著茶盞耗著。
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就在文簡瑩快要進化成石像時,老太太終於開口了:
“做新婦,總要吃些苦頭才懂得規矩。”
話音剛落,老天爺突然線上吃瓜。
“轟隆”一聲雷響,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穹,瞬間被鉛灰色雲層吞噬。
豆大的雨點嘩啦啦地砸下來,雨勢來得極猛,轉眼間就成了瓢潑之勢。
老太太這才不慌不忙,由兩個婆子攙扶著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文簡瑩,
“行了,起來吧,省得別人說我苛待你。”
文簡瑩渾身溼透地被丫鬟攙回新房,膝蓋早已沒了知覺。
紅燭在穿堂風裡明明滅滅,她盯著喜床上的並蒂蓮刺繡,癱坐在冰涼的地上,
盯著被雨水洇溼的紅綢床幔,喉嚨裡溢位壓抑的低吼:
“老虔婆!江氏!劉氏!你們等著,想踩著我立威?等我得了老爺寵愛,非把你們攪出個天翻地覆!”
話音未落,外頭又是一聲炸雷,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膝蓋火辣辣的疼讓她幾乎蜷成蝦米,可對方胸腔裡翻湧的怒火更灼人。
文簡瑩穿著溼透的嫁衣枯坐到深夜,都不見秦雲橋的蹤影,直到三更過後,才有小廝來報:
“文姨娘,雨太大,老爺今夜歇在宮裡了。”
文簡瑩氣得肺都要炸了,一把扯下紅蓋頭,狠狠摔在地上,還踩了兩腳:
“老天爺你也要跟我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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