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紅院裡哭喊聲震天,陶然居里,江氏撐起身對秦朝朝說道:
“朝朝,扶娘起來,咱們現在就去宣旨。”
她面上是掩不住的急切,像是被什麼催著,一刻也等不得。
秦朝朝忙按住她,眸中滿是疼惜:
“娘,不急在這一時,您得先養養身體。這身體體欠安,宣旨也沒氣力,反倒叫人看了笑話。”
方才秦雲橋是下了死手,外加心如死灰,這個時代的女子本就體弱,這一番折騰,江氏便失了精神。
江氏看著女兒,心中明白她是為自己好,可一想到秦雲橋掐住她脖子的手,還有那張如惡魔般的臉,她胸口就一陣發悶。
她喘了口氣,緩緩道:
“朝朝,娘中秋不願在侯府過了。往年過節就咱娘仨在府裡,顯得冷清。今年倒是熱鬧了,可處處是醃臢。”
秦朝朝輕輕替江氏順著氣。
“娘若不願,咱們便不在侯府過。咱今年在縣主府裡過。”
秦朝朝吩咐下人去傳話,全府上下在前廳候著,聖上有旨意。
暮色如墨,沉沉壓在景安侯府硃紅的飛簷上。
青銅獸首銜著的宮燈次第亮起,將回廊照得影影綽綽。
管家秦福的聲音撞在青磚牆上,驚起簷角棲息的寒鴉:
“傳府中各院主子,半個時辰內前廳候旨!”
訊息如漣漪般迅速擴散,各院神色匆匆地往正廳趕。
就連被關在怡紅院發瘋的劉氏都放出來了。
前廳鎏金獸爐飄著嫋嫋薰香,混著女人的脂粉氣,燻得人直想打噴嚏。
廳裡的幾人都沒說話。老太太四仰八叉地癱在榻上,兩個丫鬟正汗流浹背地給她捶著腿。
她閉著眼,心中猜測著聖旨到底是什麼內容,難道真是要放她大孫子回來了?
如此一來,她那大孫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哇。
文氏低眉順眼地坐在角落,眼珠子卻不停亂轉,想著今日這戲到底要怎麼唱——
是該哭天搶地博同情,還是火上澆油拱拱火?
老太太腦補了一通,實在憋不住,突然“騰”地詐屍坐起來問道:
“雲橋,你老實說,這聖旨到底是什麼內容啊,是下給誰的?”
秦雲橋端坐在檀木太師椅上,玄色錦袍繡著暗紋雲蟒,右手無意識摩挲著青玉扳指。
秦朝朝派人去了宮裡求皇帝放秦景嵐出獄,若說聖上旨意,定是赦免兒子刺殺當朝縣主、未來皇后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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