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邊已經有了天下最強的男人,是皇帝放在心尖上的人,甚至連自己的守護都不需要吧?
自己這輩子,都只能這樣遠遠看著她。看著她站在楚凰燁身邊,看著她戴上鳳冠,看著她成為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而他,連站在她身側的資格都沒有,甚至連這點心思,都得藏得嚴嚴實實,像藏一件見不得人的贓物。
能這樣默默地、遠遠地看著,或許已是奢望。
方才那瞬間的失神如水面漣漪般迅速斂去,他重新斂起眉眼,唇邊又掛上那慣常的溫和笑意。
彷彿方才那個眼神膠灼、心神失守的人只是旁人的錯覺,隻眼底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毛懷瑾看著他哥低垂的眉眼,那溫潤的側臉在燭火下顯得有些落寞,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知道哥哥心裡苦,可這苦,誰也替不了。
毛文淵順著弟弟的話端起茶杯,低聲道:
“嗯,是涼了。”
涼了好啊,涼了才好。毛文淵暗自嘀咕。熱茶水燙嘴,涼茶水……至少能讓人清醒。
秦朝朝此時穩坐在大殿上,哪知道自己被鎮北將軍在心裡“預定”成了他閨女的榜樣,更不知道毛文淵的心思。
只見她將茶杯輕輕放在案几上,臉上照常掛著人畜無害的甜笑,那笑裡卻藏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冷笑——
太后這步棋走得著實不高明,明晃晃的偏袒只會讓朝臣們看得更清,究竟是誰在拿皇家體面當兒戲。
她抬眼望向楚凰燁,見他已重新落座,正低頭與內侍說著什麼,側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沉靜,彷彿方才的風波從未發生。
秦景月望著太后離去的方向,眼底的得意又深了幾分。
在她看來,太后這是懶得與楚凰燁周旋,是勝券在握的從容。
她偷偷瞟向睿王,見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主位,那眼神里的野心幾乎要溢位來,精光閃得像餓了三天的狼瞧見了肉。
心頭不由更熱絡了,太后在時勉強壓下的心思也跟著又瘋長了起來。
她垂下眼,指尖在微涼的杯壁上反覆摩挲,方才被太后那一眼,凍住的血液彷彿又開始流動了起來,只是每一次搏動都帶著心驚。
西側宴殿設了許多房間,是宴會上的百官及家眷們歇息醒酒的地方,也是她今日要讓秦朝朝死無葬身之地的地方。
至於太后的安排……只要她拿住了睿王,她咬死了中途出了岔子,就憑太后對睿王的縱容勁兒,一切都不是不可能。
她偷偷抬眼掃了圈,見眾人注意力都在新上桌的水晶肘子上,趕緊衝王香雪使了個眼色。
王香雪瞧見秦景月的暗號,藉機離席。
這邊王香雪剛溜出去,秦朝朝不動聲色地向暗處的魅影打了個手勢,魅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行吧,她倒要看看秦景月到底要玩什麼花樣,反正左右無事,權當看場免費雜耍解悶了。
正在這時,有個小宮女端著茶點從秦朝朝後面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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