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洞開的瞬間,屋裡那股混合著薰香與穢氣的味道洶湧而出,嗆得門口幾位夫人下意識後退半步。
許是王香雪下的藥份量拿捏得合適,合歡散早已燃盡,空氣中殘留那點藥效,風一吹就散了。
屋裡燈光昏暗,根本看不清人,只隱約看見兩個模糊的身影緊緊貼在一起。
珠兒邊哭邊喊:
“二小姐,真的是您呀,這可怎麼得了啊?”
楚王妃厲聲喝道:
“好大的膽子,這屋裡究竟是誰都沒看清,就敢胡亂指認,若真是冤枉了好人,你們擔得起這後果嗎?”
珠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對峙驚得渾身一顫,猛地往後縮了縮,眼底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
廖夫人卻像是沒瞧見她的失態,臉上掛著一副“公正嚴明”的笑容,轉向楚王妃,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
“王妃娘娘,依臣妾看,是不是冤枉了好人,進去瞧一眼不就清清楚楚了?”
說罷,她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一眾侍女,眉頭微蹙,語氣裡添了幾分厲色:
“還愣著做什麼?一個個都傻站著!還不快去把燈點亮?這黑燈瞎火的,若是真委屈了安瀾縣主,誰擔待得起?”
“是誰在叫我?”
廖夫人話音剛落,一道軟乎乎的女聲自身後傳來,不高,卻像帶著穿透力,瞬間壓過了珠兒的哭喊。
眾人猛地回頭,只見秦朝朝站在廊下的月光裡,皎潔的月色如流水般淌在她身上,說不出的靈動。
裙襬隨著晚風輕輕晃動,髮絲整整齊齊,哪裡有半分狼狽?
見眾人齊刷刷地望過來,她非但沒有半分驚慌,反而還朝著楚王妃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眼底帶著點狡黠的笑意:
“王妃姨姨來得巧,我方才閒逛見那邊有果子熟了,還說去摘些果子,給您送過去呢。”
她話音剛落,楚王妃眼底的擔憂散去,
珠兒臉上的眼淚卻僵住了,瞳孔驟然收縮——
怎麼會這樣?她明明親眼看見秦朝朝喝了蒙汗藥,又親耳聽見小宮女說把秦朝朝推進了這間房,難道是小宮女說了謊?
不,不可能,鄉主手裡有那小宮女的把柄,她不敢。
“二……二小姐?”
珠兒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見了鬼一般,
“您……您不是在屋裡嗎?”
“我為何要在屋裡?”
秦朝朝緩步走近,目光掃過那扇敞開的房門,又落回珠兒慘白的臉上,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倒是你,不在宴上伺候,帶著這麼多位夫人小姐堵在這偏僻屋子門口,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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