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還得從今日早上說起,文夫人的來信上寫著:
“嫁過去這些日子,肚子裡可有動靜?你爹前兒還唸叨,說你若能早日給侯府添丁,咱們文家在京裡也能抬抬肩膀”。
抬肩膀?她不但想抬肩膀,她還想抬分位呢!
她想在這侯府裡把腰桿挺得筆直,把那些明裡暗裡瞧不上她的人都踩在腳下。
尤其是今日在牡丹苑,秦景月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樣;老太太訓斥她要守著妾的本分的樣子;
還有秦朝朝那看似溫和實則疏離的眼神,都像針似的紮在她心上。
文氏下意識摸了摸小腹,忽然想起這月的月信竟遲遲沒來。
起初只當是換了新地方,飲食起居不適應,可這幾日晨起總犯惡心,聞不得油膩氣味,夜裡也睡得不踏實,翻來覆去總覺得乏累。
這些症狀,倒像是……像是她未出閣時,母親悄悄給她說過的懷相。
心“咯噔”一下跳起來,一半是熱的,一半是涼的。
熱的是,她太盼著有個孩子了。
侯府這樣的人家,她一個妾,沒個孩子傍身,就跟沒根的野草似的,
侯府子嗣本就單薄,秦雲橋已年近四十,如今也才只有兩個女兒、一個兒子,
她若是真懷了,哪怕是個女兒,老太太看在子嗣份上,也得給她幾分體面。
嫁進侯府這二十來天,秦雲橋幾乎日日來天香閣,按說,她懷上的機率很大。
涼的是……她閉了閉眼,不敢深想。
成親前那陣子,秦景嵐回回都約她去別院,哪回不是情難自禁?
秦景嵐年輕氣盛,二人總是沒完沒了地纏在一起。
那時的她被甜言蜜語衝昏了頭腦,哪裡還記得什麼規矩禮教,只知道跟著心上人,把什麼都拋在了腦後。
算算日子,她離府嫁人的前幾天,他們還在一起……
文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帶著嘴唇都沒了血色。
若是……若是這孩子不是秦雲橋的呢?
她哪敢找侯府的大夫?真要是被診出什麼,秦雲橋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就在昨日,他剛知道秦景嵐不是他的種,眼裡正容不得沙子呢。
他怎麼可能容忍自己的妾室懷著別人的孩子?
若是被他知道了,別說保不住孩子,她這條小命怕是都得交代在這裡。
正琢磨著,院外傳來水兒的聲音:
“姨娘,文府的人來信了,說李大夫明日一早就能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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