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文氏捶腿累得汗流浹背的時候,老太太又指著扇架:
“天熱,拿扇子來扇扇,小丫鬟扇的風都帶著粗氣,哪能跟文府的千金小姐比。”
文氏捏著拳頭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不就是愛擺譜嗎?瞧她這“落魄”千金的樣兒,使喚起來才覺得過癮嗎?
她好歹也是四品官家裡的嫡女,以前在孃家也是金枝玉葉,到這兒倒成了專職伺候人的,
文氏心裡不停咒罵,臉上還得掛著笑,乖乖地拿起團扇站在一旁慢慢搖,
這活兒看著輕巧,實則怪磨人,得把風控制得不大不小,剛好能吹到老太太臉上,又不掀亂她的頭髮,
風小了要捱罵,風大了也要捱罵,
她嫁到秦家一月不到,就苦不堪言,度日如年,真不知道以前江氏是怎麼熬過了這十幾個年頭的!
文氏一邊給老太太打扇,一邊胡思亂想,扇得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老太太還在不停的挑刺:
“左邊點,右邊點,你眼睛長哪兒去了?”
文氏耐著性子扇了好半晌,好不容易捱到開飯,八仙桌上擺了十幾道菜,老太太被扶到主位上坐下,
她斜了眼站在旁邊無精打采的文氏,下巴一抬:
“站著好好伺候,我眼神不好,你替我佈菜。”
文氏心裡一萬匹曹力馬奔騰而過,垂著眼拿起公筷,
她先是夾了塊清蒸鱸魚,細心剔掉魚刺才放到老夫人碗裡;
又盛了碗冬瓜排骨湯,還一點一點撇去了浮油。
老夫人慢條斯理地吃著,時不時點評一句:
“這魚太淡了”“湯裡姜放少了”,
句句都帶著挑剔。
文氏不停地在心裡翻白眼,突然,手一抖,夾起的青菜差點掉在了老太太的衣服上。
“你手抖什麼?”
老太太不滿,放下筷子指桑罵槐:
“現在的姑娘家就是嬌氣,乾點活兒就蔫巴巴的。想當年,我懷著孕還得挑水、下地幹活呢。”
文氏張了張嘴想說話,突然“哎喲”一聲捂住額頭,身子晃了晃,手裡的公筷“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接著身子一軟,眼睛一閉就往桌子底下溜。
旁邊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她,她順勢往丫鬟懷裡一靠,眼睛閉得死死的,嘴裡還哼哼著:
“頭好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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