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趙懷霖那拎不清的性子,和對王香雪那荒謬的“痴情”,保不齊會幹出什麼混賬事來——
比如跑去送行,那等於公開打趙家和朝廷的臉,或是頭腦發熱想劫囚,那趙家就真完了!
趙閣老沒給趙懷霖任何反應和鬧騰的機會,直接讓心腹家丁把人捆了,鎖進了府裡偏僻的一處院落。
還派了四個膀大腰圓、只聽他命令的忠僕日夜輪班看守,院門落鎖,窗戶釘死,只留通風口,飯菜從專門的小洞遞進去。
嚴令:除非他親自發話,否則誰也不許靠近,更不許放趙懷霖出來,連只蒼蠅都不許飛進去跟他通訊。
趙懷霖當時簡直是瘋了,在院子裡哭嚎咒罵,撞門絕食,什麼招都使了。
可趙閣老這次是鐵石心腸,毫不動搖。他曾隔著門對裡面吼道:
“你個孽障!為了那麼個毒婦,你想把趙家上下幾百口人都害死嗎?!你要死,就死在裡面,省得出去丟人現眼、禍害全家!”
趙閣老心裡門兒清:
王香雪流放,是陛下親定的鐵案,是天下人都拍手稱快的事。
這時候趙家任何人,尤其是這個曾與王香雪有過牽扯的孫子,只要表現出絲毫同情或不捨,都會被視作對聖裁的不滿,對王香雪罪行的包庇,那趙家就真的離倒黴不遠了。
長子用命換來的忠勇之名,絕不能毀在這個糊塗加倒黴的孫子手裡!
這一關,就關了幾個月。
直到京城關於王家的議論漸漸平息,皇帝和安瀾公主雙雙離京,趙閣老實在心疼孫子,才把形銷骨立、眼神呆滯的趙懷霖放了出來。
趙懷霖剛出來那些天,確實老實了不少,甚至偶爾還看看書。
趙閣老本以為,經過這幾個月的拘禁和現實的殘酷打擊,孫子總該認清現實,徹底死心了。
他都開始琢磨,是不是該趕緊給趙懷霖說一門親事,用新的家庭責任拴住他。
可他萬萬沒想到,就在臘月剛過,趙家祭祖,趙懷霖趁著人多混亂,悄悄跑了。
趙閣老發現時,人早已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封語焉不詳、滿紙都是“追尋自有、本心”、“勿念”的混賬信。
趙閣老氣得差點當場中風,又不敢聲張,只能立刻派出絕對可靠的心腹家丁,分成幾路,悄悄尋找。
這一找,就是一個多月,音訊全無。
趙閣老的心一天天往下沉,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直到昨日深夜,一路往沿海方向查探的家丁,終於傳回了訊息。
這訊息,卻讓趙閣老如墜冰窟。
家丁說,他們幾經輾轉,在市舶司附近似乎發現了趙懷霖的蹤跡。
而最讓趙閣老膽寒的是,家丁還打聽到,最近沿海一帶,似乎來了些不明身份的陌生人,行事低調卻目的明確,像是在暗中尋訪什麼。
這些人訓練有素,不似尋常官差,倒更像是安瀾公主的人。
聯絡到安瀾公主這幾日不在京城的風聲,趙閣老大膽推測,安瀾公主的人,恐怕也已經盯上了沿海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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